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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曲眉仙郭一(10/10)

跑走的就是放火的人。容鹤中尉哪里肯放弃,带领十几个人骑追了过去。

西甲喇嘛跑了几个箭程就慢了下来,一是乏,二是心伤,只想着死去的桑竹姑娘,都把洋很可能会追上来的危险忘了。

渐渐豁然,随着他的影被晨曦照亮,追兵的蹄和枪声骤然而至。西甲驱就跑,却一栽倒,把西甲掀翻在地。西甲爬起来,看看已经中弹而死,就打消了逃跑的念,坦然看着追过来的容鹤中尉和十几个英国人,轻声念叨着:“佛祖,看着我,看着我为西藏而死。”

但是这个时候佛祖还不想看到他的死亡,西藏还在打仗,他必须活着。又有了一阵枪声,从一侧的土岗上打过来,打倒了几个英国人。接着就是一阵呐喊。容鹤中尉一看有埋伏,朝西甲喇嘛放了几枪,调转,奔命而去。

西甲喇嘛呆立着:谁埋伏在这里救了他?片刻,一群人从土岗上走来,边走边喊:“西甲,西甲。”

原来是魏冰豪率领的游击队:原森军的二十九个藏兵和他在寨里招收的十一个的猎手,一共四十个人打到现在一个不少。西甲喇嘛听了魏冰豪打游击的情况,赞叹了一番说:“你零敲碎打好是好,但要彻底打败洋还得靠多多的人、大大的仗,你跟我回去吧,就回到森军去,森军的人越来越少了,正需要补充呢。”

魏冰豪送给西甲喇嘛一匹刚刚从英国人手里缴获的。一行人朝北走去。

西甲喇嘛走得很慢,心情不好,连都受到了染,好几次,都自动停下来,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不打我一下呢?是不是不走了?西甲望着看他的睛,用拳捶捶的腰:“桑竹姑娘,桑竹姑娘,我心里只有桑竹姑娘。”小跑起来,似乎比它的新主人更懂得此刻真正危机的不是情,而是战争。

等西甲喇嘛再次穿过曲眉仙郭原野,走向北边自己人的阵地时,面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从背上一栽下来。

果然就像他预言的那样,谁登上山,山就是谁的坟墓。要命的是,登上四座山的不是十字兵,而是西藏人,是罗布次仁的两个民兵代本团。他们在山上一望见十字兵就打,打死了好几个也不见还击,就觉得对方是不堪一击的,兴得又喊又。等到十字兵开始还击,才知兴得太早啦,战争就是战争。当炮弹呼啸而来时,他们在光秃秃的山上躲无可躲,只能看着血横飞。更糟糕的是,四座山都是后面陡峭,无法上下,要想躲开炮弹只能从正面往下冲。但一冲下去就又暴在了十字兵的机枪和来复枪的扫面前。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西藏民兵,在罗布次仁的错误指挥下,死满了山坡。

《圣史》上说,西甲喇嘛说对了,十字兵到来时,先是一队,再是两队,后面是三队。这是廓尔喀人组成的先队。炮击之后,他们抢先登上了最的山。然后戈蓝上校指挥主力队占领了另外三座山。躲藏在山后面的俄尔总,牢记着西甲喇嘛的署,看到十字兵已经占领山,便指挥两个僧兵代本团和朗瑟代本团以及森军围住了四座山。但是原本应该埋伏在洋来路两边的两个民兵代本团,已经死伤大半,无力战斗,不能切断敌人的援兵,只能看着黑压压的援兵冲过来,打散围住山的西藏人。

接着,地面上和四座山上的十字兵一起向西藏人开火。西藏人全线溃退。

西藏人沿着古老的朝圣路,来到隘,奔向一石墙。疯狂的溃退后面是疯狂的追撵,十字兵的速度几乎赶上了枪弹。俄尔总和他的卫队、沱活佛、罗布次仁、代本、朗瑟代本、楚臣代本、江村代本以及他们率领的藏兵、僧兵和民兵还没来得及翻过石墙,敌人就追到了跟前。一杆杆来复枪的枪到了西藏人的脑袋上。十字兵近距离开枪,就像枪毙人那样,朝着人的后脑勺,打得脑浆飞溅。这是戈蓝上校调过的杀敌方法,意思是这不仅仅是战争,这是上帝在惩罚罪犯。

但是,似乎上帝也不愿意借着他的名义肆行屠戮,石墙后面突然现了一群陀陀喇嘛,他们鱼跃而起,一个个就像飞起来那样,落下的同时,一脚踢瞎了洋睛。几乎所有冲到石墙跟前的十字兵都看不见了,他们有枪打不准,回想跑,又是人碰人跑不动。陀陀喇嘛们拿着刀剑,把这些冲到鼻底下的洋一个不留地打翻在地。停止逃跑的俄尔总大声叫唤,命人把翻倒在地的洋死。

陀陀喇嘛们接着往前冲,发喊着,咒语满嘴,真的是刀枪不、所向无敌了。他们几乎冲到了戈蓝上校跟前。一队司恩人在卡奇大佐的指挥下,扑过来保护戈蓝上校。他们是可以看得见的,连他们的来复枪也都长了睛似的,枪响人倒,一大片,又是一大片。冲过来的陀陀喇嘛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全倒地,死尽了。西藏的陀陀照西甲喇嘛的吩咐,用自己的死亡堵住了洋的追击撵打。

《圣史》上说,发生在曲眉仙郭北边的这场战斗,让西藏人又一次意识到了指挥的重要。因为完全是罗布次仁自以为是的错误,他是摄政王的堂弟,他向前线总俄尔噶一再保证,自己一定能打赢这场战斗。俄尔总无奈,只好同意了,只是调说:“你必须为摄政王负责,你不能失败,你失败就等于摄政王失败。”

可以避开十字兵,但西甲喇嘛没有回避。他骑着,带着魏冰豪的人,视察战场一样走过了戈蓝上校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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