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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7/10)

卖了我。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使我要原谅她,我的生的自尊和气的傲以及灵魂的骄横是无法原谅她的。我恨恨地朝楼下走,走到一楼又返上去,咬牙切齿地朝那的天堂之门猛击一拳又狼踢一脚。响声惊动了隔的人家,一个很漂亮,不,不漂亮,不,还是有那么一漂亮的女人打开门,探半张脸和一只脚看我。我睖睁着审视她。从她惊惧的光里我看到我上有某危险的彩,威慑着这座九层楼的安全。我姑且变得更加狰狞起来,冲她吼叫一声,回去。那门便砰地关上了。走廊里再也没有了动静,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我震慑得失去了音响。我在心里哈哈大笑。酣畅淋漓,痛快人生,一旦没有了女人,我相信我有翻天覆地的力量,我相信我能够发动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四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和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又来到街上。城市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无边的河——女人的铅华异彩——如果女人不打扮,世界就少了一半。刚才那半张女人的脸显星星的三十多岁的妩媚。一只没有年龄的脚穿着红缎拖鞋,像是在冲我情。她肯定没穿,不然她为什么不探来?而且她肯定在和谁偷情,不然吗要那样慌张地关上门?柳的拖鞋是什么样的?拖鞋的颜最好和三角衩的颜趋于一致。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吃醋的人。半张脸的丈夫大概是个卖猪的,说不上为什么我有这个觉。就在我走路的这一刻,全世界到底有多少男女在床上合?到底有多少人刚刚把那东西送上轨?有多少人正在来?在中国,在这个被称为新时期的年月,有多少丈夫有婚外恋,有多少妻另一个男人的唾?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富有诗意的特,是质生活和神生活双重意义的变迁的实绩。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我是个最有息的俊杰。这俊杰如狼似虎地需求女人却又往往不是女人所需求的那男人。对男人来说,女人是可信赖的,但对女人来说,男人却永远不能充分信赖。我明白我自己,也就明白了所有的男人,明白了生活最幸福甜也最黑暗险的一面。光只照耀人们外表的假象,黑暗却将真实和盘托。我信奉坦诚,追求真实,所以我信奉夜晚追求黑暗。那和星光同在的是午夜女人漆黑的睛。人们,悄悄的,不要声张,没有天哪有地?没有黑夜哪有你?所有人都是在黑夜中开始了自己的发育史,所有情的朵都是在黑夜中开放得最为艳丽,尤其是婚外的情。新时代正以与天不老、与时长存的黑夜揭开了充分的一页。哦,明白了,柳为什么不等我?是因为现在是白天,太正在漫步。她不愿意仓促,像那个半张脸的女人那样,一有动静就离开床笫来门探脑;不愿意来去匆匆,像我和妻最近几次的尾那样,开始就意味着,三下五除二,消了,卫生纸一,拜拜,上就是距离,要多远有多远。她要如橄榄细细咂摸,如濯悠闲地味。后羿日?要是我的枪能灭太就好了。我愿地球在暗无天日的漫长黑夜中,我愿黑夜永远飘拂的蒙蒙气雾,我愿在席梦思沉陷的沟壑里永远动的双桨,永远传来杳然远去时的柔曼的旋律。行了,没什么可怨恨的,柳已经说了,今天夜里她等我。在我的脑里,她还说,你得编个故事,让你妻相信你彻夜不归是由于一桩助人为乐的事。我说,这故事很容易编,我已经编过好多次了,是系列的,第几集?但愿永远不会有结尾。

我听到后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猛回,才发现我走到了路中央,赶回到人行上,继续朝前走,走了五步半,便又戛然止步。我愣了。我看到了柳而不是臆想中虚无缥缈的柳。还是那辆闪着粼粼玉光的长征牌彩车,还是那带着清风的超逸的姿影。天上似乎落下了一场细雨,大地顿时变得一片,空气中是清新怡然的凉。我吃惊于看见了她,她更吃惊于看见了我。右边的大刷地飘起,飘过车座,斜斜地贴住另一条,噌地停在我的面前。啊,好一阵芬香。我不禁撮撮鼻——

你怎么在这?我到你们单位去找你,你没在,想去你家,又不知给你那怎么说,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去。

她原来比我还要着急。怪不得没有等我,是等不及了。瞧,她都急红了,急泪,纤细的睫像晨的草芽从房檐上耷拉下来——

你对红红是有责任的——

说这些什么?你是你她是她——

我是她的朋友,我有权问你,你现在想不想红红?

什么样的女人都喜嫉妒。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想。我现在只想,只想别的。泪从她黑津津的亮中盈溢而,浸泡在河床底层的瞳光笼着诚挚的哀恸。女人的哭我见得多了,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分得清。我想对她解释,我要是说想,害怕你不兴。我还想贴近她用给她添泪,还想抱住她用大哥哥的吻哄她兴起来。但这一切都没有来得及,她就推着车朝一边走去。我一把拽住她说,有什么委屈你就说来,我刚才的话是不算数的——

红红死了,是翻车,一共死了七十多个人——

胡说…——

你应该去她家看看,反正你和她的事她丈夫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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