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的不是，都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接吻不必计较，但媾合一共有多少次是必须要搞清楚的。而且我想知细节，如何谈吐，如何动作，如何眉目传情。他是个老手还是个新手，是缠绵类还是野类抑或是先温存后放类？是情型还是型抑或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型？是古典的路数还是现代主义的招式抑或是之外诗情画意的心理享受？你们合是否默契，动作是否谐调，是否迭起，心灵是否？床笫之上是神飞扬还是伤沉郁抑或是忘乎所以？一切我都想知，因为它可以成为我今后肆意妄为的理由。啊哈。我终于发现了她作为一个骨之人的真实，也发现了她作为一个社会之人的虚伪和弱。她也太可笑了，有了情夫还来和我谈什么家责任的问题，莫不是她想让我对她的错误行径承担责任？也许她正在忏悔，但她又安自己说，她的德败坏是由于我没有抹桌扫地，没有刷锅洗碗，没有买回她吃的果。她欠缺了一斤果，却滋生了许多无规则的望之。河已经改，原先的河床就只好在下等待涸。我涸了吗？没有没有。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的是另一条大河的滋。一回到她边，那多姿多彩的气雾就不再泛滥，积潭由清澈变得浑浊，溪之妙音不再淙淙鸣响了。

我的肾功能健全却又不能在我这里放纵自己的妻，很久以来我就发现她不对劲。房事之前她发呆，之后她并不要求我继续搂她。记得那次我试探地说，我们是不是盖一床被？她说，随你的便，就背过去。我丝毫没有情绪面对她那平板的脂肪醇厚的脊背(这脊背没有别)，翻回自己的被窝。而过去她最讨厌的便是完事之后我说的那句话——睡吧。她最嫉恨的便是结婚两年三个月零七天后我打破了我们盖一床被的惯例。

那两年，那些适意的日，云落知多少，雨落知多少，叶落知多少，落知多少。以第一次让她给我为开端，我把妻当作了的试验品。我时常翻新着样，全心地创造着家的温醇气息和夫妻床上生活的丰富多彩。妻也渐渐了幸福阶段。她被我了情、快，她有了对我的主动攻，每天晚上总是那句话，我想让你放。忘不了在那床粉红的缎面被下面，我们真诚的毫不掺假的甜，我们发同样畅均匀的鼾息，我们着同样的以为轴心的梦。有一次她说她梦见了蛇，一条蛇从她面前的草地上溜过。我说我也梦见了蛇，一条青蛇绵绵、溜溜地缠在我上。我告诉她，梦见蛇与情有关，那条蛇是我们之间情的纽带。那一刻，她的在我的怀抱里微微颤抖，她的双臂变作两条轻光柔的长蛇圈住我的脖颈；她的嘴够不着我的嘴她只好把脚尖踮起，她的歪向左边我的歪向右边，她想住我的嘴却被我住了她的嘴，她的双只好在我的牙齿上轻轻。从那以后我有了龇牙齿的习惯，以便让她顺利地，也让我顺利地享受她那独特的抚，即使睡在一个被窝里、即使也这样。

一天，我们兴致去拜访那条初恋的黄土小路，发现那儿已经是一条直通市郊工业区的柏油大。车来人往，沧海桑田。我们在沧海桑田的变化中打赌。妻说，你敢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拥抱我？我起脯说，那有什么不敢的，我拥抱的又不是别人的妻。她喊一声，那就来吧。她转就跑，她想浪漫，她想我会戏谑地追撵。我没有。她停下，过来，瞪我，嗔，还是个男人。我想，你说我不是男人，可你忘了就在这个地方、在一丛消失了的柽柳后面，我是怎样刚起来的。最彻底的情就是最浪漫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去？她看我沉默不语，便仰脸挑衅地说，你不是说敢吗？来，吻我。我还是不动，我蓦然觉得她那张端方清纯的脸已经十分陈旧，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大喊，回去，回去。她没想到我的力气会那样大，她不由己地跟我一路小跑，不知发生了什么，也分辨不清我是兴还是气愤。等到了家里，我将门从里关死，过去扑倒她，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地压了几下。她的一半在床下一半在床上。她困惑地说，你疯了。我豪烈地笑了几声说，我就是疯了。我吗还要吻你的脸？够了够了，我要吻你的大吻你的下。要是你愿意，走，现在我们再回到柏油路上去，你在那里给我脱。她说，不害臊，你让你老婆脱掉让大家看。我反相讥，不知羞，你让我当众吻你，好满足你的虚荣心。我脱掉了她的，好一阵狂吻，接着便拥抱，在床上重叠成一座灶烟袅袅的两层楼。

这大概是我对妻的最后一次的真诚燃烧。我总是在不自觉中告别着原有的情，这情不是大网便是泥坑或者是荒原上无边的沼泽、死亡的沙漠。如同历史不告别过去就不能前一样，男人如果不时常更换女人、更新情就不能使生命永葆青、永驻芳华、永远鲜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