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我说，亏你记得，我现在也还是不喜。我弯腰从床下揪我那双因脚汗日积月累而变得沉甸甸的脏腻的鞋，赌气地使劲把脚去。但昨晚没解开鞋带，我的脚面绷住鞋面怎么也不到位。我恼火地将鞋带随便一拽，鞋上的蝴蝶形活结便成了死结。我只好撮起拇指和指咬牙切齿地又掐又揪，偏偏我的指甲因昨晚打算抚摸红红而在中午被我剪得又光又平，偏偏那死结疙瘩又又小，掐疼了我指上的而它却毫无松懈的意思。我想了半晌，用指钩住绷在鞋面上的鞋带，脚奋力朝下一蹬。鞋带砰一声断了。去了足足十分钟我才穿好两只臭鞋。生活时时都是别扭，连穿鞋这细小的事情也要让我不痛快。我只好叹晦气，叹命运的捉，在心底骂了句天下人的娘。

我站到地上将衬衣装腰，等系好带又发现右前襟没有装去，没装去的原因是它太短，太短的原因是我扣错了衬衣纽扣，而且错在领的第一个扣上就一直错了下去。怪不得一边的领磨着腮帮，一边的领却拼命朝心领的衣里面钻。我脱掉衣往床上狠狠掼去，因为那是妻为我织的，而我此刻认定一切不顺和晦气都是由于她的存在。她是个丧门星，带给我的只能是烦恼，只能是举足维艰。和她在一起就别想心情舒畅，永远别想。更重要的是，没有她我也用不着害怕昨晚的事。那事肯定会被红红的丈夫张扬到妻耳朵里。后院一旦起火，就会得我家无宁日、日无宁时。妻要是跟我离婚就好了。或者，虽然不去离婚，但她公开表示并不我，也不想方设法让我她，对我倒也是一解脱。

我再次将衣在上，看到妻失望的瞳光郁郁地在我脸上一闪，走过来将那双东倒西歪的新鞋整整齐齐摆到床下。她没有放鞋盒是想让我随时穿它。我觉得这是差人意，心里愤愤不快。她弯腰放鞋时红的肩膀轻轻过我的刚被包住的下。她没有任何觉，而我却断定这是她对我的挑逗。我恶心她这举动，猜想她在别的男人面前也一定会这样。或者她已经这样数次，要不然她为什么显得那样若无其事？她那个单位有那么多男人，而且一大半都比我长得帅气潇洒。她不动心她就不是女人，况且据我了解她还是个情旺盛没有男人就无法活下去的那少妇。她现在之所以好好活着，是因为她有自己可心可意的男人。那心搭的装潢不是由于她丈夫的嗜好，而是为了在别的男人面前卖风，用彩显示她的姿韵。我想我不必再为昨晚的事担忧了。她和我是一丘之貉。她也许早就被别人的妻当场捉拿了，而在更多的情况下，她的厚的膏染濡红了那个男人紫胀的脸颊和烘烘的脯却并没有发生被人撞见的意外。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一阵发颤，不知是兴是妒忌还是愤怒。妻放好鞋要叠我的被。我说我自己来。她不吭声只叠被。完了又问我早晨想吃什么。我说有什么吃什么，她就厨房将铝锅坐到火炉上，我知她要下方便面外加两只荷包，便装作没在意，去脸盆架前哗啦哗啦洗脸。溅了一地，而我以为不溅到她那漂亮的衣服上就不算真溅。她走厨房，望着我咕哝一句，轻，把地板都了。我还她一句，它要溅，我有什么办法。妻瞪我一，忍让地再次隐厨房。洗完了脸，等了一会，她将饭端到了桌上。我上前一看就发一声蓄谋已久的埋怨。

——你知我喝——

你经常不在家吃早饭，我也就没订——

没有，粉也行。你这不是故意和我作对吗？

妻不说话，我把碗一推，不吃了。但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赌气走掉，低着等待她的反应以便爆发更大的火气。突然，我觉得房内一阵躁动，猛抬见妻端起碗朝地下摔去。哐啷一声，碗碎汤起面条飞——

不吃拉倒。我犯不着你的隶。你要我咋样你才算满意？我忍气吞声，我低三下四，我就差跪在你面前求你好好的，我为了什么？没良心的，你，你不要再回来。

我霍地站起，冷笑一声。唉，这真是一个无所谓的日。我无所谓，她无所谓，从外表到内心，从情到情，全他妈无所谓——

本来嘛，我想好了要跟你好好过，可你这个样叫我怎么办？——

我哪儿又得不对啦？你说。

没有，没有。这个世界没有——

你连自己错在哪儿都不知，你还是人吗？畜生——

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