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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chun秋(3/4)

浩浩泥车槽。当年连一块石也找不到的平展展的沃野,经过几次大冲刷后,大盆大羊大的石块无地不有,无埂不有,无路不有;在失严重的地方,甚至横七竖八地现了几十吨重的嶙峋石。沟壑纵横,满目疮痍,山穷尽,黯兮惨悴。

曾经,这里的农民依赖土改中分得的土地直起了腰,有余粮,人人不愁饱。谁知他们把土地给人民公社过了几十年集化生活以后,再还给他们时,竟变成了一片粮不丰、草不旺的沙碱滩。照袁生全老汉的话说就是:“倒油也不长庄稼了。”1958年还以粮多而赢得盛名的石门村,到第二年便被推了“缺粮队”的门槛而成为历史嘲的把柄。粮单产由四百斤降到三百斤、二百斤、一百多斤,最后成了三十来斤;售给国家的粮也由1958年的三十多万斤变为几万斤、万来斤,直到最后连四千一百斤的任务也是年年完不成。年年到县里到公社(后来是乡)要粮要救济,成了们最疼的事情。家家背债,人人欠款,许多农民无计生存,丢下这块难离的故土到远方投亲奔友去了;剩下的人也都在到捎话,八方打听,随时准备远走飞。

曾经,这里的河和潭用不完,即使在别的冬三个月和“卡脖旱”的五六两个月,汪在五井里的也都在两米以上,解决人畜饮绰绰有余。而今河消失了,潭涸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得靠井为生,可原来的五老井,已有三成为枯井,其余的两井一夜只能渗十几担;家家抢排队,有时逢年过节,打不上来,有些人脆把孩吊下井去用舀。为此,国家曾投资四万元安装,试图引来山泉,但因源不足等原因,两公里长的还没投使用就报废了。后来,国家又投资二十九万元,从六公里外引解决石门等村的用困难,但也只能缓解旱渴,依然无法满足人畜饮,更谈不上溉农田了。的是国家的钱,办的是人民的事,固然无可非议。但这些钱本来是不需要的呀。

哪去了,令人怀念的挡霜雀儿?曾经,只要你啁啾鸣叫,严霜就不敢下来凌侮庄稼。而今,你的歌声消逝了,秋霜便来得早了,霜却迟迟不去。还有你们,那些挡霜雀儿的伙伴们——红脯的凤凰鸟、啄土的青翅鸟、黑白纹的墙鸟、啼声如哨的叫天雀、羽白背青的榛鸟,还有草百灵、沙燕、布谷鸟、石、斑鸠、野鸽,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是一去不复返了吗?难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归去来兮,归去来兮…

弦断音哑,宁知石门悲?

山苍白,地苍白,人苍白;生态失去了平衡,生活失去了平衡,连人心也失去了平衡。

还是从我们的房东说起吧,她是村里的中等偏上,有一定的代表。村之所以把我们安置在她家,只因为她的男人门挣“贷款”去了,家里能挪一个铺着毡的土炕和一条半旧的床单、两床八成新的净棉被。不过我们上了解到,那棉被、床单和毡全是她在邻近的海晏县金滩乡过世不久的母亲因为怜惜她,背过其他姊妹偷送给她的故。她的大男孩叫刘文珍,已经十七岁了,五岁时左害病,因为没有“闲钱”至今没有治疗过一次,几乎成了半盲。可是他极懂事,天天挑、背粪、垫圈,从不问母亲什么时候给他看病。有时清闲了,他会盯着堂屋正中的那张主席像,久久凝视,直到主席终于模糊了,朦胧了,他才会转离去,呆呆地伫立着想心思。她的二姑娘刚刚定亲才十天,但受聘的一百五十元“礼”早已因还债而分文无存,那准备结婚时穿的外也已经穿在她上换不下来了,因为她的旧衣服已经给她的妹妹改了冬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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