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朝圣的苯教徒，还没有说完，绛秋僧格活佛就摇了：没有啊，他们没有来过石城。人鼓嘛，我们这里也有，供在四女的法座前，一年敲一次。你说的是巫圣大黑天的人鼓？好神啊，摸一摸也是荣幸，石城里哪里会有这样光彩的宝？

霍尔琴柯也说：是啊，不可能有，绛秋僧格大活佛从来不打诓语，尤其是对我和我带来的朋友。

我们再没话了，沉默了一会，孙学明说：你们这里也有人鼓？能不能让我们见识见识？霍尔琴柯草原上的人鼓肯定也是件了不起的文。

霍尔琴柯说：那当然，我们这里的人鼓，就是我们霍尔琴柯家族从兴到衰的见证，也有些年了。

绛秋僧格活佛便让一个喇嘛掌灯，领我们来到了庙堂里四女的法座前。我们温文尔雅地礼，然后抱起人鼓仔细看着，只见上面镶嵌着七个纯金的忿神像，七个纯银的动造型，还有七个宝石的鼓钉，巧夺天工，漂亮极了。我们不禁啧啧称赞：好东西啊。

周宁说：上面的都是战神，七个金像分别是有无战神、由形成的战神、穷变化的战神、冬之战神、本世界战神、望战神、无敌战神；七个银像分别是父母系战神、友人系战神、外祖系战神、祖父系战神、世界形成战神、守舍战神、太战神。这些战神合起来，叫作威尔玛战神。

霍尔琴柯说：对对对，霍尔琴柯草原就是威尔玛战神保佑的地方。法会上敲响人鼓的时候，喇嘛们就会唱诵起古老的《威尔玛之歌》，好听极了，真正的原始音乐，有时间我唱给你们听。

我们在庙堂里四走了走，孙学明小声说：太晚了，不能再打搅了。

我们向绛秋僧格活佛告辞，离开了阿曲乎本石城，心里很是不甘心，跑了一夜一天，结果就是欣赏了一面和我们本没有关系的人鼓，然后就结束了。

霍尔琴柯说：阿曲乎本石城虽然在苯教界名气很大，但它基本上已经被佛教同化了，真正的苯教徒来到霍尔琴柯草原其实是要去噶呜寺的，汉人叫肩魂寺。它是石城的属寺，保留了最古老的苯教崇拜。两个带着海螺来朝拜的苯教徒要是熟知苯教界，就不一定要来石城。

周宁说：对了，我听说过这个寺，肩魂寺，很形象的名字。苯教认为，人的灵魂居住在肩膀上，打仗时灵魂会离开肩膀变成战神。和敌人战斗，一定要砍掉肩膀，否则不算胜利。

孙学明突然咦了一声说：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叫什么寺？

周宁说：肩魂寺。

孙学明又咦了一声说：我的了，你一说肩魂寺我的右就了。

周宁说：肩魂寺、肩魂寺、肩魂寺、肩魂寺。

孙学明的嘣嘣嘣嘣嘣嘣地着。

孙学明说：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就在肩魂寺？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霍尔琴柯说：明天吧，肩魂寺离这里还有一百多公里呢？

孙学明说：我有个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肩魂寺等着我们。

周宁说：我也有这个预，好像一到肩魂寺就能见到人鼓了。

刘国宁说：差不多，我也这么想。

张长寿呵呵呵地笑了几声说：怪了，一提这个寺，我的心里就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