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拉山，在冈底斯山，那些尸骨永远地寒了。

从香日德发，班禅和他的骆驼，来到了拉萨。喇嘛们，信教的俗人们，跪下来迎，无数人磕。圣城拉萨，万人空巷。当天下午，班禅即赴布达拉，在金碧辉煌的太殿，拜会了达赖喇嘛。天了，草青了。藏人没有不笑的，连乞丐，连病痛中的人，连行将送往天葬台的，都笑了。

一个多月以后的6月9日，班禅离开拉萨，渡过拉萨河，渡过雅鲁藏布江，取江孜，辗转走了半个月，终于回到了后藏圣城日喀则。这是现年十四岁的班禅离别将近三十年的故乡，这是1952年6月23日，这是在日喀则的历史上用金粉写成的一页。

到是帐篷，牧民们从后藏草原的四面八方远程而来，在这里已经等待两个多月了。那么多老年人，激动得痛哭涕。泽东的画像、班禅的画像和无量光佛的塑像平列着，供奉在神坛的中央。传说札什布寺的金上，这一天，落下了两百零六只白天鹅。

无量光佛和扎西警察

周宁认为，人鼓在浩瀚的喇嘛世界里才有最崇的价值和现实意义，否则它就仅仅是古董，而与古董纠缠不清的只能是盗墓贼而不是僧人了。

张文华说：它肯定不仅仅是一件古董。

孙学明说：所以我们在香日德的调查必须把重放在两世班禅的遗迹上，否则就是大海捞针。

可是遗迹在哪里？我们走在香日德镇的大街上，东张西望着。

四周是和喇嘛世界一样浩瀚的戈。往北的地方，有一线绿，那是香日德农场，一片由劳改犯建造起来的梦幻似的绿洲。往南的地方是山，坦坦的山坡上，隐隐地有一些房舍，那儿是班禅到过的地方，那儿的人群曾是班禅的属民。当地藏民有歌儿唱：“天上的人家，地上的香加。”香加是班禅属民落香顿斯吉加保的简化，意思是无量光佛在此称尊为王。落的名称既然如此风光，顺理成章就有了一座远近闻名的香加寺。香加寺供奉的主尊佛是无量光佛，而在藏传佛教的神佛谱系里，班禅额尔德尼便是无量光佛的转世化。

孙学明说：兵分两路，一路去香加寺，一路留在香日德镇调查所有店铺，因为这里毕竟是驿站，各人等都要停留。

周宁、张文华、我以及司机刘国宁乘坐切诺基离开了香日德镇。汽车朝着远山扭扭曲曲地走去。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香加寺。

香加寺规模很小，但里里外外都很致。坐西朝东，朝着太升起的地方，是为主的宝光殿，雕房似的四，汉似的屋。门就是三方佛：中央是婆娑世界的教主释迦牟尼；左边是东方药师琉璃光如来，亦即药师佛；右边是本寺的主尊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主阿弥陀佛，也就是转世而为班禅的无量光佛。无量光佛目光炯炯，趺坐在金莲台中央，双手平行迭放在两膝上，以禅定印捧着一个印度风格的大钵。三盏直径约有五十公分的铜质酥油灯静静地燃烧着，让人觉得整个香日德的白昼便是它们照亮的。

一个红袈裟的喇嘛正在佛前默坐。

张文华上前搭话，喇嘛神情淡漠地着，一句不吭。

张文华说：他好像听不懂汉话。

喇嘛倏地站起来，生地说：佛不拜么？不拜了就去。

我们赶双手合十，朝三尊大佛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