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错了！”

骷髅杀手在墙上摇晃，就要下去，突然又收回前倾的，瞪着香波王问：“什么错了？”

香波王说：“‘寂杀而归’错了。”

骷髅杀手摇：“没错，黑方之主的密令，‘寂杀而归’是我的命运，也是‘隐人血咒殿堂’的终极传承。见‘寂杀’而归天，今天是我归天的日。”

香波王摇：“不对，‘寂杀’就是无杀，佛有‘寂杀之证’，就是关于无杀的证悟。‘寂杀而归’是遇到‘寂杀’而归里，而归家，不是归天。”

骷髅杀手还是摇：“不是归家，是归天。我有‘隐人誓言’：‘要么香波王死，要么我死’。我杀不了你，一切就结束了，家族的传承、血咒殿堂的期待、修炼的圆满，还有生命，归天的宿命是摆脱不了的。”

香波王说：“大错特错。既然‘寂杀而归’是‘隐人血咒殿堂’的终极传承。那就是说，遇‘寂杀’而归家的不仅仅是你骷髅杀手，而且是整个‘隐人血咒殿堂’。既然‘隐人血咒殿堂’都已经解散回家，你的‘隐人誓言’就在‘寂杀’面前自动废止了。”

骷髅杀手沉默片刻，突然两放光：“你说的是真的？你不骗我？”

香波王说：“很久以前，伏藏者伏藏了‘隐人血咒殿堂’，又在一代又一代的隐人心中伏藏了凶残和狠。想想几百年前他们对仓央嘉措情人的迫害，看看几百年后他们对姬姬布赤、仁增旺姆、伊卓拉姆、吉彩丁、措曼吉姆、索朗班宗的手段，千刀万剐也不过分。”

说着，他看看梅萨。梅萨。他话锋一转，又说：“但你们也是人，是人就有佛心慈念。就像你，从北京一路追杀我到拉萨，为什么总是杀不了？不是我命大福大，是你心怀恻隐。无论你怎么乔装悍和凶残，都掩饰不住你内心的弱和善良。即便真的残忍，凭心而论，也都有一个理想支撑：护教护法。为了这个理想，一代一代的隐人付了最大的牺牲，那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和正常人的人。在你，骷髅杀手，牺牲的就是你的家、你的情、你的格桑德吉。但是，一个宗教，如果带给信徒的不是福分，而总是牺牲，信徒就有理由怀疑它存在的价值，所以隐人必须回家。使命有开始就有结束，现在就是结束的时候，骷髅杀手，从你开始，‘寂杀而归’！”

骷髅杀手泪盈眶，但仍然不想从墙上下来。他摇摇说：“可‘七度母之门’是仓央嘉措遗言…”

梅萨打断他的话说：“你放心，‘七度母之门’开启的当然是诅咒和羞辱，但你们用不着承担，因为这也是当年迫害仓央嘉措情人的因果报应。”

香波王立刻纠正：“对不起梅萨，我还是信‘七度母之门’开启的是光明，仓央嘉措遗言一定是给天下苍生的祝福。骷髅杀手你听着，这也是‘隐人血咒殿堂’‘寂杀而归’的最大理由。”

香波王越说中气越足，觉已经恢复了不少，扶着梅萨站起来，向骷髅杀手挥挥手，声说：“恭喜你没有杀死我，要是你杀死了我，警察会逮捕你，你就回不了家，最重要的就都要失去了，赶回家吧，人、儿、爸爸都等着你，你家的羊、牧狗、香的羊肋、腾腾的酥油茶也都等着你。”

骷髅杀手了一把泪，凄恻地说：“我没有路费。”

“这个容易。”香波王说着，赶掏钱，把上的钱全掏了来，大致数数，不到六百块“不多，你都拿着，坐汽车回罗恩尼草原肯定是够了。”

香波王还要说什么，梅萨他的腰，轻声说：“走吧，给骷髅杀手留面。”

香波王把钱放在了金上。两人转走去，没走去几步，就听骷髅杀手喊：“等等。”

回一看，骷髅杀手已经从边墙的墙上下来了。他手杵经杆，红着脸，看着他俩，却不说话，很不好意思的样。

梅萨轻声问香波王：“他要什么？”

香波王笑：“他想听歌。”

梅萨说：“没时间了，我们还得抓掘藏。”

骷髅杀手突然说：“不，不是想听，是想学。好几次没有杀你，就是想让你教我唱仓央嘉措情歌。”

香波王对梅萨说：“时间再也得满足他，如果因为渡人灵魂就耽误了‘七度母之门’，那这扇门不开启也罢。”说罢，走过来，站到骷髅杀手面前唱起来，教他唱，也是给他唱：

俏如弯弓一样，

情意和利箭相仿，

一下就中了啊，

我这火的心房。

了皓齿微笑，

向着人来人往的街巷，

那目光从角来，

落在了少年我上。

香波王极其耐心地给骷髅杀手教会了三首情歌，然后才告辞。骷髅杀手恋恋不舍，用刚刚学会的仓央嘉措情歌告别着他们：

这个弯月儿去了，

那个满月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