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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节(4/7)

间,竟与他的学术著作有着类似的气味和泽。这使我心上怦然一动,至此突然悟想:到底什么才是学问、什么才是科学、什么才是诗。我明白了真正的知识会化为诗,它们是一致的、合而为一的。一切脱离了诗的知、或脱离了知的诗,都会程度不同地冒一丝浅薄气和虚假气。

我会永远激踏院门之后这第一位导师,他是如此地淳朴。

在日常的学习与消磨中,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瘦弱的躯中贮藏了那么多的思念和愤慨,他的守和忍受太沉太沉了;我也想不到正是这一切,才构成了他的学术与诗情的第一块基石。

他也有一位悲惨倒地的老师,这与您何等相似。但那时他自己正经受着可怕的罗织,一只凶兽踞于一侧,虎视眈眈…这与您的境又似乎不同…

那个"瓷"的和蔼是有理由的。因为他这些年里想的事情差不多件件顺利,在大多数时间里他是心满意足的。只有当更大的贪婪泛起的那一刻他才是狂暴的——捶打桌、跺脚骂人,这样的场面也有人见过,那时他们吓得目瞪呆;好在这情况一般是不现的。我有好几次到过他的办公室,那儿可真是气派得要死。宽宽敞敞几大间,有会客室、办公室和小休息室,在内串成一。橡木地板磨得很平,镜一样闪亮,中间铺了纯地毯——其中有一块蓝得让人心

办公那间又是小书房,一大排书架上文史哲各类书金光闪闪。他就坐在宽大结实、上等木料成的大写字台前,伸手轻轻梳理着背,瞪着一双瓷看人…

他极少谈到学术问题,话题远离专业。这又与柏老相类。他提到的专业术语都是最为简单、生活中现频率最的那一类。好像一个学海人已经不言了。其实我们都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说"瓷"内心尚有什么不安的话,那就是他极为害怕我的导师——害怕那一张冷冷的沉默的面孔…就是这沉默使他不安。无声无息的存在,没有一回应的对手,这往往让人无法忍受。即便是"瓷"这样一位占据了天时地利的人,也仍然恐惧对手的沉默。这是我长久以来的悟。只可惜我对于故事本、对于这个故事所传递的理明白得太晚了。

这儿要像对待柏老一样,追究一下"瓷"的历史了。

他的经历与柏老大同小异,他参与的一切也与柏老极为相似。我早就说过,这是一个"雷同"的故事。但也恰恰是这"雷同"让我更加不寒而栗。因为大致相类的故事发生在同一片土地上,就使人有理由地怀疑,相信它于某谋。为什么会如此"雷同"呢?…"瓷"也以柏老的方式吞噬了另一些人的劳动,而且那些人的结局并不比吃老教授好多少。他们都消失在农场、劳改队和林场之类的地方,消失在无声的田野中。其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即"瓷"在这儿的一个对手、原来的老所长。老所长在混里受尽了折磨,而那时候的"瓷"也酷似柏老,正是风得意。他以极为卑劣的手段,简直是乘人之危,剥取了那位老人的一切…

那时我的导师只是老所长的一个弟,是老人最为重的一个青年学者。他们也许依靠一"血缘",只一就识别了。老所长对他的奖掖极大地刺激了那个"瓷",所以机会来临时,"瓷"决不会饶恕这两个人。老师和弟一开始在同一个农场,后来又把二人分开,让他们失去最后的一藉。在非人的折磨中,老人终于没有过来。因为谁也想不到冷肃的季节会漫漫无期,他已经捱不到自己的天了。我的导师那时还有些青气血,着,最后了过来…

有谁比他更熟知"瓷"及其这一类人的历史?当然,过来的人中还有老人的其他弟。可是经验和历史早就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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