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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节(5/5)

是游狼。我只有返回了故园,才有依托般的安定和沉着,才有了独守什么的可能

午夜失眠时,对我而言也是一个宝贵的时刻。我如果在异地,失眠总是特别痛苦。它令我恐慌和烦躁。而惟独在这里是一个例外。我那时徐徐地展开思绪,平静地回顾和领悟。

人的思索和静悟是极其必要、是无法替代的。人如果缺乏了这个过程,就会走盲目和虚假,即变为平常所说的"非人"。

人在独守的一刻,才看见了真实。这真实使我惊骇,使我欣喜若狂。

人的真正力量正是产生于这一刻。人在这一刻领悟的全,就要尽可能地记住。

漫漫而来,无始无终。多么好的伴奏。它陪伴了我的思悟。

天亮之后又该回到日常的劳作之中了。手中的工是剪刀、铁锹、锄,它们要对付多余的枝、泥土,要溅上,要磨得发亮。我的手通过它们挨近了另一些生命,默默;在这儿,我遗忘的都是凡俗。

…近来时常泛起那个狼汉的面容、他的令我怦然心动的目光。我的很多设想、怀疑,都缘他而生。这个世界不是太小了、小得不可思议吗?我与他在这个平原上遭逢了,而且匆匆分别。我竟然不能够帮助你——帮助一个不认识的熟人。

回忆我的那些朋友——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朋友,有时相当令人痛苦。你不觉得这样吗?我常常因为一个挚友的不能如期归来而伤心,不得不地思念,以此来打发怅怅的情绪。有些友谊是如此地奇特,以至于当你稍稍正视它的时候,不由得生一阵颤栗。这珍贵的友谊人的一生不会遭遇很多…它给予了我多么大的力量,这是任何一个置事外的人都难以味的。

当然,不少的时刻我也为另一类朋友到悲凉。他们背叛的绝不是我、或不仅仅是我。他们难以复返地离开了,远去了。在这个多少需要一正义和勇气才能站立的世界上,他们最终还是趴下了,采用了四肢行走的方式。

我偶尔怀念与之相的那些日,觉得时间真是太无情了。一切都是时间剥蚀的结果。

我曾陷于怎样的轻率啊。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事情,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它们在那一段日里像鸟群一样集聚,后来又四散飘飞,发一阵阵惊惧的恶叫。

我越来越到人类是分为不同的"家族"的,他们正是依靠某血缘的联结才走到了一起…

——不是一族的人,最后仍然归不到一块儿。

这是多么冷酷的事实。当我懂得这一时,就开始自觉地寻找自己的"血缘"了。这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你会知我在说什么。

当我想到我们长长的、其中不乏曲折和跌宕的往,想到我们难以尽言的往日,我总是激动不已。但愿这激动能永远陪伴我。我总是面对着你的宽容和恤,喃喃自语。有时我激愤和昂的声音也惊吓了你,而你总是用目光抚了我。也许我后半生剩下的一个重要事情,就是一份倾诉了。

没有倾诉,就没有我的明天。我在把自己给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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