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的男生正巧在说话。面朝门的程司看见夏树“唷”了声，摆招牌笑容挥挥手中卷着的一叠书一样的东西。夏树也冲他笑笑，靠着栏杆坐下。

和程司站在一起的男生们转看过来，在朝向夏树的角度只停留了半秒，随即“家眷来啦”的笑和程司闹了几句，下了楼。

男生厚着脸凑过去抢吃的，夏树用余光瞄了卷在他手里的东西：“清凉写真还是成人杂志？”

“写真。”男生条件反般回答，等反应过来差呛住“话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啊！”“对啊，为什么？”

程司顾不上理会女生明白显“你蠢呗”意味的神情，飞快地又将手里的东西卷得严实些：“哎呀哎呀被老师看见就糟了，现在还看得吗？”

“看你的脸就知。”

“什么啊！”男生微怔“…嗯…这个不是我的哦…风间…对，是风间的。”真是越描越黑。

夏树看着他，忍住笑。等他放心地继续埋苦吃，才说：“说那是风间的写真还更可信。”

“风间…风间？”男生有个翻着睛想象状的动作“…呵呵…那也很有啊。嗯？怎么了？这样看我…”

“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脸上会现痴女的表情啊。和风间关系特别好么？”

“当然了，初中死党加中同桌加…其实和小静的关系更好一，从小学时就玩在一起了，所以才总在升学时填同样的志愿。风间是小静初中时的朋友，赵玫是她中时的朋友，大家才因此混熟了。虽然她们女生…”他想起了前几天的事“有时难免会有些小矛盾。”

“是么。”夏树讪讪笑着“难怪有觉…怎么说呢…觉你们是个有结界的小圈，旁人在外面兜兜转转，怎么也没法走心，说不清为什么，看见你们，总是有这落了单的觉。也许是…你们之间有秘密，对么？”

“哎——我说是你想得太多，哪有这事。”

夏树朝边大咧咧笑着、一副无忧无虑表情的男生扫过一，觉得再解释下去对方也未必能明白，只好转开话题：“对了，今天数学课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欸？数学课？”几秒后才回忆起来“哦，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说新来的实习老师长得像你。”

“怎么可能？她可比我漂亮多了。”女生瘪了瘪嘴，佯装生气的模样“这么说让我觉得没来由地有压力啊。”

“唔…你比女老师唯一逊的地方大概是整天摆张别人欠你八百万的脸吧，给人难以亲近的错觉…”男生在撑着下颏打量半晌后给了如上评价。

难以亲近的，是我么？

女生的神再度下来，在瞥向男生蕴着疑惑意味底的瞬间泛起犹豫，却又立刻放弃了犹豫。

“…难以亲近…只是因为我，开心不起来吧。”

每一天，从日界线开始，从日界线结束。

乍看是个永恒的周期循环。

可是，我所看见的却逐渐全都凋谢了，我所唱过的歌却逐渐全都淡忘了，我所听过的故事逐渐全成了传说，我所及的真实也逐渐全成了记忆。

我所拥有的一切在静静中变，终于有一天，彻底地消失无踪。再也无法证明它们的存在，甚至无法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告诉我怎样才能笑得开怀。

周五班会课上，教室里因讨论着“男女生间是否存在纯友谊”的粉红话题而变得吵吵嚷嚷，实习老师有控制不了局面。

空气还稍有些闷。

夏树一直偏过望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