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梦境泯灭。

这个世界应该一分为二。

夕夜这样想着走向观礼台中央，从校长手中接过奖状时无意间扫视到台下的一些神，觉得藏在它们中的情绪，并不是友好的祝贺，并不是善意的羡慕，而是另有意，究竟是什么，夕夜辨不清。

心像不慎下悬崖的石块，磕磕绊绊，却是终于无可挽回地坠不见底的黑暗里。

在那片黑暗中，有真相的存在，却不敢伸手去碰。

无能无力，只能任自己无休止地自由落。

回来。夕夜先把奖状屉，稍微迟了些，想去洗手间，刚走到门便听见预备铃。接下去是保健时间，夕夜迟疑了片刻决定不理睬继续朝外走去。

扣上门闩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同班的肖晴和翟静。夕夜笨无意偷听别人的谈话，可当听见对话的内容和自己有关时就无法从容地置之度外了。

“不知为什么，一看到顾夕夜那张致的脸，我就觉得假。”伴着从龙倾斜而下的声音，听见肖晴的话。夕夜对着门呆立，瞬间僵了动作。

“是啊。她总是给人很假的觉，好像总着面。你看她今天故意拖拖拉拉，还不是想让全校都听清楚她得了奖？”翟静附和“颜泽就不会这样。”

“阿泽是很真诚的人，又平易近人，从来不会炫耀什么。”

“其实顾夕夜有什么好炫耀的啊？不就是成绩好、长了张漂亮的脸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议论声随着脚步渐行渐远，夕夜扶着门丧失了表情和动作，像是往心脏上钉了毒刺，一句又一句反复敲击，伤就一寸比一寸下去。血凝滞两秒，漫涌上来。

女生无力地推开门，看着镜中脸苍白的自己。

这就是她们中致的、漂亮的、虚假的容颜。她们说，这是面。

同样发生在这块大镜前的对话，像在倒带，黑白两的画面旋转脑海里。

被形容为“又真诚又亲切”的颜泽开大凉冲刷自己的胳膊降温，语气接近抱怨：“肖晴那个人真是讨厌死了。”

夕夜的手意外地停住，一些溅在周围的大理石台面上：“怎么了？”

“每天自修课都换到我旁边的座位来找我说话，她自己不要学习，好像谁都跟她一样不上似的。”

夕夜一时语，好半天才重新续上话题：“看你平时总和她说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嘁，谁跟她关系好。”

“…那…”夕夜突然组织不合适的回答。

那么，就不要对她笑啊，不要和她上课聊天啊，不要下课时去小卖帮她带吃的啊。你明明可以对讨厌的人不理不睬，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任她纠缠呢？

“…你别理她了。”反复斟酌，最后的答案却似乎是最没说服力的一句。

颜泽关上龙，皱着眉甩了甩的手，留下一句“跟她翻脸不至于”走了去。

夕夜恍惚觉得镜里的人变成了自己，那一刻望了一会儿颜泽的背影又把手继续伸向会刺骨髓的自己，过去和现实重合在了一起。

才华横溢也好，相貌众也好，难都反而成了致命伤？为什么她们理所应当地认为长相一般的女生必定心地善良？

夕夜不明白，非常非常地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