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果断地拽起她的手，书包换到另一边。

一冷一的手心，叠在一起。女生低着，任由别人拉扯，像牵线木偶。看不到表情，也没有声音。

顾鸢总疑心她是在哭。但放下书包跪下去和她同一平线，又发现她其实没在哭，整张脸，小小的，带着疏离的麻木，只有眉浅浅地蹙着。

"走吧，去我家。"

男生稍微用一力气，女生就站起来跟着了门。

走很远，单影突然停下。回过仰望自己家黑暗的窗。顾鸢站在半米外看她，也没不耐烦。

过了好一会儿，女生蹲下去从坛里翻一块拳大小的砖，用尽全力往自己家的窗砸去。

玻璃爆裂的声音，碎屑倾泻而下的声音。

惊扰了被黄灯光泡涨的安静的小区。

却让单影到无比释怀，又从坛里找第二块砖，朝二楼窗砸去。接着，是第三下。

自始至终，顾鸢站在几步开外，既没有阻拦，也没有上前帮忙。

"喂！你嘛！"

远的夜幕中模糊地显一个人影，凭借大致形和说话语气可以判断是保安。顾鸢扣上发愣的单影的手腕，拉着她一气跑上车辆川不息的路。

女生到被牵住的手腕被什么灼伤，局肤之间大面积的相，冰冷的手指让原本带些寒意的初冬变得更凛冽，不一样的血的温从心脏一直抵达末梢，一一滴，最后像掀起了海狼。

而那之后，也一路无言。

顾鸢家果然没有沙发。客厅里是榻榻米，两个人围着作业。房间大，也可能是坐在地上的缘故，有冷。

"上就要期末考试了，真张啊。"单影故作轻松。

"上次数学课老师整理的提纲有么？"

"啊，我光顾着听了没记下来。"

"喏。"男生把一叠整齐的复习资料复印稿递过来。

"谢——"突然发现是娟秀的手写字，女生的话停在半截，很快又反应过来，连课都没上的人怎么可能有笔记，笑了来，"现在我知为什么顾鸢一直成绩那么好了，原来是有这么多女同学帮忙，哈哈。"

"你别笑。"

"欸？"女生愣住，不明白男生的意思。

"别笑了。如果不想笑的话。"

"什、什么？"

"不想笑的时候，不应该笑的时候，哪怕生气地大吵大闹也好，不要装笑颜了。"男生从作业本上抬起来看向女生，"呐，单影。如果想哭就哭。"

本来难过的情绪没有那么鲜明。

"什么啊…"女生笑起来，可是表情却越来越失控，心里已经知这个笑容有多难看，甚至不能被称为笑容了。眉皱在一起，泪突然像坏了阀门的自来，接着连泣也抑制不住了。

不明白。非常非常地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就在对方说"想哭就哭"那几个字的时候，内的某神经似乎断了。

"我…"声音哽在咙却发不来。

我是没有什么期待，但这又算什么呢？

为什么要哭。

想起了小时候和爸爸一起组装书桌，木的倒刺钩了手指，自己看着那红红的一小块却不知所措。直到爸爸发现了，拽过单影的手指来，一边哄"不痛不痛忍一下就好"。原本钝钝的觉突然就鲜明起来。非常非常地疼，疼得嚎啕大哭。

也许痛的并不是手指，而是内心。

也许并不是被刺扎痛，而是渴望被父亲的安。

就是那样，疼惜被削成尖刀，直截了当了内心最柔的地方。

他说，想哭就哭。

但其实他也没料到女生会有这样烈的反应。

男生愣了愣，接着拽过纸巾，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试探地伸到女生低着的脑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