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遍："在哪里？签在哪里了？"

单影着接过书来回翻，一边喃喃自语："咦？到哪儿去了？刚才明明还看到。"有几个好事的同学已经被引得聚拢过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无地自容，单影在心里暗骂自己蠢，连这么简单的坏事都砸。

老师很快没了耐心，用恶狠狠的神横了她一，咬牙切齿："最恨你这撒谎的学生！"边说边抬手用力戳了下女生的太，临走还调一遍，"放学后到办公室来啊，听见没？"

接下去的两节课，单影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所有人都在议论自己。

单影没有听课，而是摘下手表，一直把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生怕自己的脉搏什么时候会突然停掉。

就连呼这样平时不需要留意的自主动作，都变得好像需要刻意维持，用力地…

呼气——

气——

再来一下。

呼气——

气——

如果不努力地控制来维持这动作…

走了神，喏——

这一次呼就停掉了。

很艰难。

放学铃响遍校园之后，单影机械地把课本往书包里，同时还在默数着自己呼的次数。

"喂。"

女生听见小声叫唤，好像是针对自己，于是抬起，目光迎上韩迦绫化着烟熏妆的熊猫。

"你留下来？那我还是先走了。晚上别忘了去咖啡馆打工。"

单影。

也许是自己太可悲了，就连韩迦绫都把一贯的命令式吻改成了征询式吻，当然她从本意上来说还是没想等自己回答。

韩迦绫走教室后，单影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背上书包绕开英语办公室所在的方位，径直走了校门。

『叁』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阵雨。

整个天空被黑云压着，密不透光。听见很近的上空过两声雷，雨就毫不留情地瓢泼下来。

单影没带伞，就近钻路边一家甜品店，要了杯茶等雨停。

透过大的落地玻璃窗往外看，雨像雾霭，笼罩在视界里，所有的景都变得朦胧缥缈，散着一层清冷的磷光。路上的行人，撑着雨伞的那些多半走得很慢，像是游的幽灵。而匆忙掠过前的一些骑车人，虽然保持着如同上了发条般的张，但机械重复的动作还是反映他们脑的真空。

下雨的天气，让人心情压抑。可对于目前的单影而言，倒是奇迹般地使之前因自取其辱造成的不安洇开变淡了。

店里散着糖的香甜气息，一些带着同样气息的记忆被从大脑层扯来。

上小学时，单影对英语科就毫无兴趣。本就是个没有半语言天赋的人，这么认为并不是于单纯的自暴自弃心理，有事实为证。

单影从小生在上海，十七年内，最远只到过朱家角周庄之类的周边小镇。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可单影却一句上海话都说不好。

听都听得懂，但到自己开，就变成四不像的腔调，惹人嘲笑。

初中班级里49个学生，只有单影因为偶尔冒半吊的本地话被同学嘲笑。另外48人，尤其是女生们，全都能把本地话说得字正腔圆，还有温柔动听的语调，绵绵，听起来心就酥了。直到带本到学校报名参加中考时才有好事者翻遍全班本发现，全班只有单影一个人祖籍和生地都是上海，其余同学基本上祖籍全是浙江江苏。

由此，单影想，自己不是英人，也没去过西方国家，学好英语更没可能。于是那时的英语课总是埋睡觉。

有一天，英语课是那天最后一节课，单影竟没听见下课铃声，等醒过来天都黑了，教室里亮着惨白的白炽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