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这里吧。”眯再次说这句话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了。

“外面的雨很大啊。”丁城城迟疑着。

可最后他还是去了，他拎着鞋摸索着走下楼梯，偷偷掩了一下门就去了。路上漉漉的倒映着人的影。眯不是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她在一年前就已经退了学，和两个女孩一在地铁商城里租了个小店面卖外销的衣服和各首饰。

半个小时以后丁城城就响了门铃，眯穿着娃娃拖鞋来开门，脸上白天化的妆已经卸掉了，鼻梁上面一的细小雀斑和睡衣里两条纤细的胳膊。她沉默着给丁城城开了门，又从冰箱里拿一碗冰冻的糖番茄来摆在茶几上看他一吃掉，就如同坐在台阶上捧着矿泉瓶等他过来一样专注。然后俩人都不知该什么，眯用手指甲不停地画着茶几上的木纹路，嚓嚓的，丁城城舒展着双坐在地上，闭着嘴，一可怕的沉默在俩人之间蔓延。最后丁城城觉得该什么，他移动到眯的边，开始如同往日般地抚她的背脊，熟悉地亲吻她，解开她睡衣的扣，循序渐地她的，然后在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你快来月经了吧。”

“嗯。”眯突然到凄凉，她半闭着睛，看着丁城城歪斜在一边的脑袋。直到最后他终于气吁吁地躺在眯边的地毯上，注视着窗外缓慢动的暗里的云朵。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我现在还是你的女朋友么，还是只是你的多夜情？”

“啊？”丁城城假装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其实他已经懒得说话，此刻那么安静他只想躺着，看着窗外面的云朵，而眯却开始说个不停：“你这样算什么？你两个星期没有打过我电话，我发你消息你也从来不回我，你还不愿意碰我了，你不喜我了的话你就说啊，我也不会死缠着你的，可是你这样算什么？你说话呀。”见丁城城依然不说话，她把肩膀缩成一小团开始哭了，一开始哭的声音很小，后来忍不住剧烈地泣起来，也蜷缩起来。丁城城不能再装没有听见，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从背后抱住她。

“你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他是害怕女孩哭的，最害怕了。

丁城城只是觉得没劲，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劲，不想考大学，不想谈恋，他现在只想买辆托车，当个赛车手，然后每天都能够在宽阔的夜街上飞速前，什么都不要想。关于女朋友，他从十四岁开始就正式有了第一个女朋友，十六岁的时候和第一个女孩上床，那个女孩比他大，他记得他们俩个人在夜晚的教室里折腾了半天，最后他把一只课桌撞翻了，压在上很大一块乌青块。他就是虚妄着需要一个女朋友而不知是为什么，他还那么年轻地不知什么是情，他只是很纯洁地喜着她们，然而很快就厌倦了，他就再去喜另一些她们，她们太多了，短发的，扎辫的，肤光的，生着雀斑的，饱满的，大细长的，而到底，丁城城并不知到底他需要什么。

现在他觉得他不再喜眯了，他又厌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