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睛和小俏比起来太细了，睫也不卷，关键是，镜里的那个女孩，看起来是那么的沮丧和气息奄奄，可可生气地拿刷往脸上扫了一胭脂，在镜里看到自己的脸稍微红了一，又觉得扫得太多了太红了，令她想起活狲把戏时的那只猴，她突然沮丧得就想哭了，又开了龙把脸上的胭脂通通地去，拿巾狠狠地，回复到那张黑着眶的苍白的脸，她才闭起睛不看镜了。

回家，在路上恍恍惚惚的，下午的太太好了，新村里面的人都来溜狗，把棉胎晒在绿化带里面，几个穿着旱冰鞋的小孩从可可的边过，手机响了，可可从包里很费劲地找她那只缀满了挂件和铃铛的小家伙。

“喂，我是大维。你昨天后来还好么。”

“嗯，后来去小俏家里了。”

“那就好，你昨天在男厕所里吐，还哭了。”

“以后再不喝那么多酒了。”可可挂断了手机。

可可与大维已经分手三个月了，事实上是，三个月前，大维突然消失，他消失后的一个星期，可可在公车上看到他搂着另一个金灿灿发的女孩，在路的拐角一下闪过，可可狠狠地删除了手机里大维的电话号码，大维在这三个月中也不曾找她，从此俩人断绝了联系，可是现在大维突然又现，她不知为什么他要在甩了她之后，又要回来找她，突然又请她去看演，他或许只是消磨时间罢，可时间是足够可可消磨的，而可可正好只担心冗长，也有可能在她的内心里，这三个月始终没有忘记过大维。

她把耳耳朵里面，开始听收音机乐队哀鸣的声音，她有一忧伤，看到自己家的台上面她刚刚洗掉的校服地晒在太底下，滴着，那裙被改得太短了。昨天晚上她醉了，吐的时候，真的大哭了么？真的当着大维的面大哭了么？

回到家里，妈妈蜷在客厅的沙发里面，没有开灯，厨房里还堆着大叠要洗的碗筷，龙没有拧一个劲地滴，她只是蜷着不动，默然地看着电视机里的电视剧，每个夜晚她都是这样度过，在荧荧的电视机前面坐着，连瓜也不吃，一动也不动，爸爸总是加夜班，她就这样坐着等他，有时候等到十钟还没有回来，她就一个人抱着一条毯娑娑着走房间里去。这时候可可想起了刚才在小俏家里喝的那一碗冰糖番茄，嘴边还有甜甜酸酸的味，心里觉得难过。电视里面正在播新闻，一个声音标准的男声说：“最近地铁里又发生了自杀事件。”可可看到电视屏幕里一张男人的照片，正是她和小俏睁睁地看着他地铁去的那个男人，原来他是个会计师，名字叫程建国，一个太普通的中年人名字，有着那个时代的烙印。

“哎哟，我是看着他下去的。”可可惊呼起来。

“哦。”妈妈一直没有抬看可可一。这沉默让可可心里狠狠地发凉，她闪走了洗手间里，把排风扇打开，了烟靠在墙上，可可总是希望自己将来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洗手间，四周的墙上装满了镜，一个很多层的架，放满香洗面面肤面霜指甲油，有时候她就想呆在这样的一个洗手间里，躲着，不要在来。

可可把龙开得哗哗地响，遮盖住外面电视机的声音，又从桶边的旧杂志堆里翻那本黑封面的笔记本，随便翻了一页，上面除了日程安排外，还用很小的字写了一段话：“今天一直打奕的手机，她的手机关机了，她是故意的。”可可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又迅速地往后面翻了几页，有些空白页，也有很多记着各电话号码，又再次在某一页的右下角看到一段话：“昨天晚上在宾馆里面，我真想就留下来跟你过一个晚上，就这样两个人抱着睡着也好。”之后还有断断续续的关于奕的话，写得也是支离破碎，随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