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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节(3/3)

的东西都又活过来了,好像时间本不曾过去那么久。所以被忽视被抛弃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甚至死亡都不算什么,只有消磨着我所有的耐心情和的记忆啊,它们不曾逝去。我知记忆抵不过生命那么长,可是真的已经疲力尽。难非要等到一夜白的时候才会从那个永不起航的港被释放来,等到众叛亲离的时候才度过这永不结束的少年时光?

可能到很久以后你都不知你带给我心动的受,可能你永远都不会知你,或者你知但是你以为这是说笑,或者你知但是你没有勇气来我,或者你知但是你却跟其他人一样忘记了我。我不在乎这些。如果能够趁着你还是个少年的时候让你知我的当然好,但是我相信这时光只剩下一了,然后我会睁睁地看着你跟他们一样变成个普通的大人,而这时光本不够我们谈场恋的吧。我有些难过,因为我到青已逝。如果有一天肤上爬着皱纹,穿匡威运球鞋不再丽动人,而内心里却依然是个固执的盘坐在凳上等待台风过境的十二岁女孩怎么办?如果台风永不过境怎么办?

有一天,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傍晚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回家,正是中学生放学的时候,那些打打闹闹在路上肆无忌惮把车骑成一排的小孩让横冲直撞的公车都奈何不得。那时夏天已经苟延残的尾声,空气里到都是腐败的朵散发来的甜腥气味,每次只要下过场雨蔷薇就烂在泥地面上。黄昏的路上烟尘四起,我却突然之间就泪满面,因为我本不知自己要骑到哪里去。那些闭着睛也会浮现来的路啊,沿着新闸路直下,经过江宁路西康路陕西路常德路胶州路直到万航渡路开阔的丁字路现,向左拐,第一个路向右拐便是那个门长着棵梧桐树的家啊。再往前经过理发摊和烟纸店便是严家宅的,那里有个大便池,一到夏天就臭气熏天。再往前,再往前就是在梦里都闪着光的严家宅,那些疯狂的小堂那些覆盖在天空里面的瓦片云。我熟识那条路啊,就算是闭着睛都可以回到那里。我知那里沿途的修车摊馄饨店图书馆和那些同班同学的家,我知哪条小路的红灯最少以及所有堂连接着堂的捷径。

而我要大哭是因为这一切竟然都没有用了。万航渡路的老房不再是我的家,那里如今老鼠横窜,我呆过整整十四年的屋换面成了一个五金用品零卖店,后来又变成一家本无人光顾的照相馆。菜场早就没有了,那棵轰然倒地的梧桐树在台风过去的第二天就被卡车拖走了,树叶掉了整条路。我为什么还要沿着那条路骑车呢?只有在梦境里我才能毫不费力地回到那里,而现在呢,现在我怎么办?现在我迷路了,我眶拼命地看周围那些被改造得支离破碎的路,就好像是陷了一场骗局和谋。明明是熟悉的路名却没有了熟悉的模样,我沿着记忆往下骑却本回不到家。那里不是我的家,我不能再把车停在堂里,不能再从脖里把那串用丝线绑着的钥匙里掏来打开那扇门。没有门,没有严家宅的堂,没有。

我的上海被涂改得一塌糊涂。我恨那些工地我恨那些打桩机和泥搅拌车。我像在破血的噩梦里般大哭,失魂落魄。可是这不是梦,这没有惊吓得醒过来的时候。我在记忆里呆了太久,如果有一天突然被生拉扯地拽来,我会迷路,会伤心,会死掉。我知自己总有一天必须要为那些撒谎的时光付代价,我知我已经开始接受着惩罚,只是我想知还得有多久,还有多久这个世界才会原谅我那些肆意成长的岁月,还有多久我才会从背景里走来。这永不离弃的少年时光啊,叫我觉得再怎么赤着脚追赶也追赶不上你的步伐了。你,你们都坦然自若地成长,然后变老,本就不会再回望哪。

可是我真害怕就这样被你忘记。

被你忘记,就好像我也连同着上海,连同着那些背景被涂改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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