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的状态。可是它就好像电池耗尽了一样，就好像死掉了一样，直到她缩在被里面睡死过去都没有再震动过。

或许阿童木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或许他跟留级生一起被困在那幢被烧焦的楼里面或许他已经买了张火车票离开上海或许，或许他已经死掉了。

或许阿童木真的已经死掉了。

清晨时分那只被压在枕底下的拷机死命震动起来。三三惊起来去它，才发现大概夏天真的已经要来了，压在上的被把她窝一冰凉的汗来。才四半但是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发红，电线杆上的麻雀清脆雀跃地叫唤着，白的天光很快就要来了。三三拿起电话拨显示在屏幕上的号码，那等待接通的几分钟里面她的心脏简直在拼命要她的。咙灼，在迫不及待地“喂”来时声带都已经张地缩了。

阿童木没有死掉，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如此清晰和遥远：“我就在你家门。你随便怎么样都来一下吧。”

三三穿了条运动连跑鞋的鞋带都来不及系就跑了去。爸爸妈妈的房间里还是死寂一片，铁门在后哐当一声碰拢的时候她张得想要呕吐起来。然后，她在凉飕飕的初夏清晨看到一夜未眠的阿童木推着那辆破得不行的自行车站在那里。他看起来很陌生，又很，全然不带惊慌失措和落魄。他就跟过去一样睛发亮站得笔直。可是总有什么地方看起来不对了，好像他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大人。这觉就跟三三最后一次在学校门见到站在栏杆外面的吴晓芸时一样，她变成了一个在小孩壳里的大人踮着脚尖死死盯住正在场上跑步的三三。而现在虽然只是经历了这漫长的一夜，却好像是又凭空掠过了六年的时光一般，恍恍惚惚中她分明到阿童木好像一夜白般变成了大人，变成了属于他们那边的人。原本他们就好像是两个有气无力地依靠在一起的人，可是为什么三三看着他的嘴角的线条就觉得那把他们俩连在一起的被那把小刀挑断了？她疼得几乎走不动路，她想走上前去抱住他，抱住他实实在在的，如果这这样可以阻止事情越来越糟糕的话。可是她从来没有拥抱过，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从来没有人拥抱过她。她本不知应该怎么样去拥抱啊，所以现在她只能睁睁地看着他变成大人就好像他再次扎猛苏州河里。她阻止不了他的，如果她不是只愚蠢的旱鸭，如果她会游泳的话她会跟着他一起下去么？

“我把事情搞砸了。”阿童木尽量若无其事地说。

“昨天下午我在模拟考试，很要，但是现在也无所谓的。我该早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