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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节(5/5)

木的声音好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叫着:“笨,快跑,快快快!”她像是被浸泡在里面一样耳敲打着,看去的东西都是飘渺的幻影,家门的泡桐树全都开了,天暗下来以后那刺鼻的芬芳就缠绕在空气里面四动,而阿童木自始至终都拽着她的手。这些全都是梦里才有的场景。那些被面目不详的人追逐的梦,总是在快死掉的时候突然醒过来。可是现在呢?她不敢回看,不知他们要跑到哪里去。这里不是万航渡路不是严家宅,这里的街她全都不认识,她只能跟着阿童木拼命地跑。那些尖叫被掐死在无法发声音来,肺灼痛,,死命挥舞着的胳膊和仿佛都已经脱离了,可是那里蜂拥而的疯狂真叫人害怕。她真害怕永远也停不下来,跑到脚跑到呼衰竭却还得像是牵线木偶般跑下去,跑下去,跑下去却不见得就可以摆脱灾难。

最后他们俩在一个旧的人行天桥底下停了下来。不知跑了多少路也不知跑到了哪里,陌生的公车里满了人像一只只沉重的午餐般从他们边开过去,里面的人黄着一张张沉的面孔好像都盯着他们在看。

“你没事吧?”阿童木拍拍三三的脑袋,他总是摆那副保护者的姿态。

“没有关系。”她着气,咙好像破了一样地疼,惊魂未定。

“喂,你受伤了。”阿童木扳过她的脸来。

三三用手去摸下的时候才发觉有碎玻璃渣划伤了她的脸。刚才那只扔去的玻璃可乐瓶没有砸中留级生的脑袋,倒是在一在外面的落上炸了个稀烂。不单是她的下,她的手指上也都沾满了粘稠的血,但是此刻和心脏里不断在分的某东西让她本就觉不到疼痛。她用手心和手背反复拭着下,想要把那些血净,结果却好像是越抹越多,让她想起第一次来月经时被她桶里企图毁尸灭迹的那卫生巾。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就很想笑,可能是因为觉不到疼,也可能是因为她觉得很骄傲。她喜自己这副样,她喜自己连睛都不眨地从墙上往下,她喜那些心惊胆战的日。她喜自己绑着石膏像个勇猛少女般在学校里面用一只脚着走路,没有人过来扶她,没有人帮助她,她本无所谓也本从未在乎过这些。像现在这样多好!为什么她要逃开这一切呢?为什么她要假模假样地让别人来喜她?为什么她要争优等生?为什么要考上名牌大学?这些跟她毫无关系的烂事和烂人啊,他们从未真正信任过她。他们都是另一个世界的,可是哪怕她的光芒被遮蔽都比他们丽,哪怕她的内心再怯懦都比他们勇敢。她清澈又明亮。她的下和手掌都破了,发跑得七八糟,鞋带踩在洼里面变成黑颜,可是她却第一次到自己清澈又明亮,应该是他们到害怕和措手不及才对呢。

阿童木分给她一烟,他们俩坐在路边的栏杆上面。她在运动衫外面着校服,脖里面还围着薄绒线围巾,想都没有想就接过了烟。

“你不该这个,但是我想你会喜上的。如果你需要安静地想些事情的话,就得要这个。”阿童木说着。

三三不知他会安静地想些什么事情,毕竟他们俩中间隔着那些凭空过的日。这些日都是秘密,是她本无法了解也不想了解的,就好像她总是避免看阿童木噌的一声燃火苗。她靠近着他,着烟的嘴有些微微颤抖,然后她了一,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开始拼命地咳嗽,却到从额升腾起来的。留级生害怕了,她回想起刚才那些迷糊的瞬间,在她举起可乐瓶的时候她明明看到他害怕的神。就让他们都闻风丧胆吧,她笑起来。就是这觉,密的烟雾从嘴里吐来的时候就重新变得轻盈起来。本不是爸爸妈妈所威胁的那么肮脏那么堕落。迷迷糊糊的她多么想念那些放肆奔跑的时光,从小面馆下漂浮来的青菜叶,夏天整个严家宅的屋上都布满的宝石,火红的瓦片云。真该死,真该死,她竟然转向地想起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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