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爆炸前把划炮用一个优而挑衅的弧线扔在对方的脚底下。这其实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她却觉得过分漫长。两个面孔都被冻得通红的男生互相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好像手里面着的本就不是一个随时随地会爆炸的炮仗。阿童木脸上的粉红伤疤仿佛一只不在意的笑容的酒窝，林越远则眯着睛完全没有表情。三三的脚尖和手指尖都被冻得疼起来，而右底下一细小的神经好像老鼠一样没有节奏地胡着。

要事了，完了！

“扔掉，快扔掉。”她不知是对着谁喊。

可是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吞噬在场上的一片腾里面，而与此同时两声足以把人震闷的响伴着一气迎面而来。在下意识地闭起睛前她看到他们俩人手里的两团亮光，好像两只刚刚爆发过的小宇宙。等到她再睁开睛来的时候，这场单挑就已经结束了。林越远大拇指上的整块都被掀了下来，手心里面裂了个大，血好像被横切了一刀，红的血从血模糊的裂里面汹涌地往外面涌。而阿童木拇指的指甲盖整个都不见了，他的右手顺着衣服垂在大旁边，血从手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好像万航渡路那只不断漏的龙一样关不住。他们两个人都竟然都不肯比对方先扔掉手里面的炮仗，直到生生地在手心里面炸飞。

“你们都想死啊？你们这些神经病！”三三对着这两个笨大喊。

“你开！我恨你，我恨这里。”阿童木突然转过来，死死地瞪住她，在三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把肩膀上面的书包重重地朝她扔过来。

因为没有用上力，那只破烂的书包可怜地划了个糟糕的弧线，半途就掉在了地上。包里面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整叠教科书都被甩了来，泡在了地上正在慢慢化的雪里面。三三看到他的眶发红，细小的血丝布满了整个睛，太有一青在使劲动，额上的汗津津发亮。他的眶里面着泪呢。阿童木在哭，他竟然在哭。他哭着狠狠地踢了几脚地上的书包，踩在书上，那些雪白的纸上很快就粘满了脚印。

这天三三突然有了一心完全都碎掉的觉。这伤心跟过去的任何一伤心都不一样，是第一次心被砸得粉碎，就好像那只被阿童木砸掉的涂着粉红腮红的蓝小猪，那些碎瓷片崩得到都是，拾都拾不完。

后来，他们三个人坐在医务室的凳上好像赌气般地都不再说话。

再后来，班主任拎着两只菜馒和一袋豆刚刚到学校就被几个喜告状的同学叫到了医务室，看到那几血模糊的手指和完全止不住血的，忍不住大声喝：“你们都不要命了啊！”等她突然发现坐在三三旁边的竟然是林越远时更是气急败坏地说“你们真是要气死我了！还没有开学就搞成这样，你们还想毕业么？你，你还想去外国语学校么？”她用手指戳着林越远的额，却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看三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