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用泥和碎大理石糊起来的地板上面，她的一只最最宝贝的蓝瓷猪储蓄罐已经被砸得粉粉碎，一大堆零碎的币在西斜的太底下闪着耀的光芒。阿童木居然把她仅有的一只瓷猪储蓄罐摔得粉粉碎。三三觉得都了，都碎掉了。但是三三来不及生气了，她呆呆地看着阿童木把地上的币不断装袋里面。那些币真多啊，他的两个袋全都鼓起来了，弯腰的时候发哗啦哗啦的声音。她也趴在地上跟他一起拾，把那些蹦着卡在隙里面的币全都找来，又拿了报纸把那些碎瓷片全都包起来。她害怕妈妈就要回来了，她得把这个该死的残局赶快收拾掉，所以本就来不及心疼那只蓝的抹着腮红的小猪，就已经把碎片全都扔了垃圾桶里面。她没有哭，连委屈都来不及了。大理石的隙里粘了好多碎瓷灰，她拿着小畚箕，后来脆蹲在地上用手指把那些白的瓷灰都聚拢起来。而阿童木也不帮忙，他蹲在另外一个角落里面数着袋里面的币。那些币都是一分钱两分钱的，最大的面值也不过是五分的，都是爸爸平时袋里面漏来的，就扔三三的小猪里面。她这辈都没有想过要把这只小猪给敲碎。

“超过三块了！”阿童木突然兴采烈地说“剩下的你拿去吧，我够赔人家钱了。”

“我不要了。”三三继续趴在地上拢那些总也拢不净的灰。

“你拿去吧，我没有用。”阿童木把那些剩下的币往三三手上。

“跟你说了我不要了！”三三突然大声叫着用力一推搡，那小堆的币就全都撒在了地上，再次得到都是。

他们俩都呆住了，然后三三极小声极小声地哭了起来，狠狠地憋着腮帮，鼻使劲发红。

“不用担心，有我呢，我会还给你的。等我有钱了我会给你买个新的储蓄罐。”阿童木拍拍她的。

那时候她已经长得比他半个了，但是他像个大人那样伸手她的发。她本能地往后躲，内心里充满了厌恶和委屈。她从此以后就是一个没有储蓄罐的女孩了。等阿童木揣着满兜兜的币奔去以后，她趴到碗柜的底下去捞那些撒来的币。她把币都围拢在裙里面。外面的太真好。对过台上面隔班级的小姑娘正在朗朗地念着英文课文。她膝盖和衣服上都粘了灰，有一两只小蟑螂匆促地从她鼻底下爬过去了。三三绝望地想，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是拴在一绳上的蚱蜢，她知她本就是跑不掉的。大人们不会听她解释，他们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耐心，他们本不知那些加于她上的希望和失望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从此以后她就真的是阿童木的帮凶了。她的心就好像储蓄罐一样碎掉了。

“我们是朋友吗？”阿童木问她。

“不知。”她只会咽一唾沫，却本不知怎么回答。

“那么你会背叛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