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尾声.1(5/5)

英雄赵勇刚吼唤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音乐声如风如雨雪飘飘，歌词儿似绳似索冷潺潺，唱段儿惊涛骇狼洪涛涛。审判台被音乐声淋得浑是，台下的社员群众被歌声得满飞雪，十三里河被唱段儿堵得积海，程岗镇被淹得奄奄一息，死去活来。人们在音乐声中不知为啥儿狂唤叫，不知是在庆贺呼，还是谩骂会议太短，不值得让他们跑这十里二十里，甚或几十里。我和红梅被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的歌声和音乐包围着，击打着。我看见有人把原来坐在下的鞋扔在了半空里。看见有大的人朝着河的对岸涌动着（那儿是准备枪决我们的刑场），有一个像是程天青的男人在人中似乎被踩了脚，他便突然举手要打人。这一刻，红梅在那如风化雨的音乐歌曲中，忽然不用人搀她就站将起来了，脸上刚才宣判前的苍白蜡黄慢慢冰消雪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薄不厚红和兴奋。随着那音乐的增多，歌曲词儿熟果样往她面前跌落，她脸上的兴奋最终成了捺不住的激动和紫艳。她把脸朝我扭过来，从那个士兵的肩望着我，目光明亮如炬、火动。我知她的血开始在她浑和我一样狂奔不止了，躁动和烦使她的额门上发光发了。我朝她挪了一下脚。她也朝我挪了一下脚。我们突然越过各自面前的士兵，冲到一块，贴着疯狂地吻起来，疯狂地亲起来。因为都被反捆着，我们不能拥抱，不能抚摸，她就把她的脯贴在我的脯上，我就把我的肩膀压在她的肩膀上。因为贴压，我们就把昂在审判台的半空里，她的嘴挤着我的嘴冰凉如火，我的尖勾着她的尖似火如冰。革命情烧尽千层雪，战友化万丈冰。日东方照四海，朵朵葵向开；风雨苗儿壮，海枯石烂不变。我的心哟我的，我的灵魂我的…天呀天呀天，地呀地呀地。这当儿，除了狂播狂放的红音乐和革命歌曲，台下的人忽然都不言不语了。朝对岸涌去的人也轰轰隆隆扭过了，回过了，把目光僵僵盯在了审判的台上，全神贯注盯着我和我的夏红梅。盯着我们的情，盯着我们的，盯着革命者的儿和尖。台上持枪的士兵目瞪呆。宣判后离席的法官神志恍惚。台下群众们的睛目光生。半空中的飞尘凝住不动。河滩上的鹅卵石因为看不见我俩的亲吻而跃不止。河里的鱼儿蟹儿飞面看着我俩呼雀跃。我的尖在她的嘴里如双蛇嬉戏，她的在我的上如两鱼鏖战；我的肩膀压住她的肩膀如来土掩，她的脯扛着我的脯如房倒。我们的情滋滋发，我们的闪闪发光…然而，然而就在这一刻，在这一瞬间，也许静止过了一分钟，也许一夜、一天、上百年，也许仅仅数秒钟，革命者就向革命者扣动板机了。他们没有把我们枪毙在河对岸挖好的一个沙坑里。他们把我们打死在了审判后余音未落的审判台上。然而，在我们血牺牲倒下时，我和红梅还是地挤贴在一块，我们的双还死死地吻在一块儿，最后，血腥的气息把我们窒息死去了。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有的重于泰山，有的轻于鸿。革命还未成功，同志呀你仍需努力。4尾声许多许多日之后，我和红梅允许从《温柔之乡》返回一次耙耧山脉。我们发现那里的人们都在阅读一本名叫《如》的小说，而那些不识字的人们，又都在演说着我和红梅的故事。当我们到枪决我们的程岗以西的十三里河滩时，发现那审判的台早已不在，可在我们血倒下的地方，青草绿茵，异常旺茂。就在那块草地上，正有一堆男娃、女娃在割草放，他们彼此游戏着相互探看对方的秘地。看完了，他们学着大人的样儿，在日光下脱得赤赤，一对一对着一些男女游戏时，便有一位佝偻驼背、白发稀枯的老婆婆在村唤他们中的谁回去饭。他们只好都从草地慌慌张张起来，穿好衣服，扛着草篓，着羊回家去了。我和红梅也只好又回了温柔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