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吧，留着那东西啥呀！”有了一个回应，人群中就哄然唤叫起来了：“烧！现在就烧。”“只要保住人，就把那东西烧得一都不剩…”我的人民的心就这样在我的呼唤下向我靠拢了，就这样的被我又一次发动起来了。人群中的唤声如暴风骤雨，随着那昂一致的唤叫声，那些躲在后边的程姓人朝前挤过来。朝我挤过来，我便率着激越的人们朝程寺大门涌过去。我亲自动手把程寺大门摘掉了。这季节正是临着盛夏的酷时，已近村的日光开始散发着它的光。寺门大开后，院里清新的味扑面而来后，群众们都跟在我后涌了前节大院里。不消说，有人十年、二十年甚或一生都没有机会走这院里的藏经楼上看一看，今儿终于时机来到了，革命把时机恩赐给他们了，他们就随其后，前脚踩着后脚走了这个神秘的寺庙里，加了捣毁封建残余的战斗行列里。我到了中节院。中节院里左右相对的“和风甘雨”和“烈日秋霜”两厢房被正的架遮蔽了。光绪27年（1901年）10月，德宗帝和慈禧太后由西安返回北京路过九都游龙门时，分别为二程写的“伊洛渊源”、“希踪颜孟”两块匾原是分挂在“和风甘雨”和“烈日秋霜”两厢门额的，这时候也都被树的叶遮没了。院里碗的四棵几十年前栽下的树，未熟的小一串挨着一串吊挂着，低矮的就碰在人上。它茂旺的须把中节院的方砖地面得鼓鼓凸凸，使这程寺越发地显它的古朴和幽静。人们从前节大院往中节院里涌时，中节大院的幽静把人们的杂压住了，镇住了。铁丝和竹竿打成的架下蕴存的人的寒凉一下使人们哑然了，静默消息了。（这多少让不知内情的人明白程天民为啥要住程寺里———仙人的去哟。）我这样想着时，脚步已经穿过八丈的院，到了迎面而立的藏经楼。那藏经楼为上下两层，砖木结构，长短五间。第一层的屋里，中间是通往后节院的过，两边的堆了过时的杂和用，摆放最多的是积年的灰尘和草席。就在中间过房和二层楼的相接，由“二程”的弟朱熹亲笔书写的“藏经楼”三个金匾大字悬挂着（另一说法是“二程”弟杨时所书写，史中无记，也无人去考，程姓人这样自传自说），使那藏经楼在中节院显了它的地位和显赫。我和红梅们也在楼下站住了。社员群众都在那楼下站住了。村人们也都站住了。让几个民兵站在楼门，让程岗大队的领导朝上望一，都跟着我登上了二层藏经楼。楼梯在门左拐的一角上，楼梯吱吱呀呀把我们送上二楼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天翻地覆地现在了大伙的面前了。我读书时候曾登过藏经楼，成了程天青家快婿以后也上过藏经楼，我百分之百地记得藏经楼这二层五间的屋里，为了防防火，墙上是都用白灰泥过的，那经年累月的白墙已经显了很厚的灰土和尘黄，在那发黄的北面墙下，放了一排老式的涂着红漆的松木大柜，中间门上有锁的柜里，摆满了程颢、程颐的著作，有《遗书》、《外书》、《文集》、《易传》、《经说》和《粹言》啥儿的。那时候“二程”作为耙耧山区及县镇的历史荣誉，老师不断要讲到程颢和程颐，不断要在、秋天气带着学生来参观，要亲自领着学生分批让我们登上藏经楼，立在那些书柜前，听他卖他的崇拜和知识。记得我要考县一的前一年，我们那个一副才相的驼背老师（不过他语文真是教的他娘的好，我善写能辩的才华多半来自他。有一天有人批判他时我会保护他，前提是不能影响我的政治生命和前途）特意挑了我们几个学生来站到那些书柜前，听他一本一本地介绍程家弟兄的著作。还听他说二程的著作中，为弟的程颐著作多，如《上仁宗皇帝书》、《辞免西京国监教授表》、《三学看祥文》、《颜所好何学论》、《为家君上宰相书》等等；而为哥的程颢著述只有《上殿札》、《答横渠张厚先生书》、《颜乐亭铭》等几。语文老师要我们把他说的话全都记下来，背熟悉，说每年地区的试题中都有有关“二程”的附加题，答对了就有10分或是15分（那年果然有这类附加题，因为这个已经退休回家的驼背老师就是题人）。他还在那书柜前介绍了程颢、程颐的书法和字画，介绍了他们的生卒年月和为官仕途的曲折和不顺。可是，下那些后墙的一排书柜里，连一册、一页二程的书籍也没了，连一张程颢、程颐的字画也没有了，连当年随随便便卷着放在一个柜里的二程的弟朱熹和杨时的画像也都不翼而飞了，连镶在书柜正中桌上镜框里已经完全褪的瘦削、长辫的二程的老师周敦颐的画像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书柜里摆满了从城里新华书店才能完全见到的四卷本《泽东选集》，各类型、版本的《主席语录》和《主席诗词》，还有大开本的克思、恩格斯的《资本论》！列宁和斯大林的著作和书籍，各样各，少说上百册。上始克思，下至主席，他们五位伟人的著作都分别用红纸垫在柜底上，著作整整齐齐放在纸上面。其他的空柜里，要么就空着，要么规规正正贴了领袖们的彩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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