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谩骂一位革命者，谩骂革命者就是谩骂主席亲手发动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他说，我说你有病你就是有病了。你还以为你是正常人？然后他就开着那崭新的客车又乘风破狼了。可是，就在那车走了之后，在那车后的烟尘里，红梅突然现了。她是乘一辆运煤的便车回来的，看见我在路上和司机争吵时，她让那煤车停下来，就提着一个褪的军用挎包朝我跑过来。“军，你咋在这儿？”我痴痴地望着她：“我来接你，从早上班车等到现在。”她在我面前立住了，脸上的动雾样弥漫着，里有一灼灼人的光，待那光在我脸上烧了一阵后，她突然扑上来，双手勒住我的脖，脸距我的脸只半寸远。她在等待着情对她袭击和狂暴。她呼的气腥地漫在我脸上。她的嘴角每每在这个时候就微微向上翘，哆嗦得叮哩当当响。我清晰地看见她里炽的光芒，灿灿烂烂，如火一样烧得人骨酥，使人觉得不扑到对方怀里就会倒在地上去。我想把她抱起来。我无耻、放肆、愉快地想立把她上的衣裳全都扒下来，想立刻就让我的儿冲击到她的里去。可有一辆汽车开来了，那司机到我们边将车慢下来，探着儿大声问：“光天化日的，你们是不是一对腐化分呀？”我如当挨了一，浑冷一下，的激情立垮下了。红梅依然吊住我的脖，对那司机说：“我们是夫妻，刚结婚我就徒步拉练去了北京天安门，中央首长还接见了我，今儿回来他来接我哪。”那司机听了红梅的话“噢”了一下，加着油门走去了。车走了，红梅立把双手松开来，她的鼻尖上密密麻麻了一层汗珠儿。我俩知我们有些忘乎所以了，忘记了革命年代的革命形势了。又有两个收工的农民从远沿着公路走过来。我俩啥儿也不说，立分开来，朝正北走过去，我在前，她在后，相距几步远，彼此素不相识一个样。在后来的日里，我们回忆我们装素不相识的模样儿，其实正给那些明人提供了识破秘密的好证据。可是那时候，天气由早转至了临午的，公路上槐树的凉，正铺在路的边上，我们在凉里急切默默地走着，被一难耐的焦渴灼烧着。路的那边，不时地有人朝我们怀疑地打量，直到走过很远，还回看我们。与此同时，也还不断有汽车，从我们边开过去。我们就那么急默默走了一段，发现在路边半坡地里有一片野荆，荆刺棵里有一条小路。没有犹豫，没有思索，我朝那条小路上拐过去，她也就朝那条小路跟过来。小路缓解了我们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张和不安。小路让我俩松了一气。我说：“你咋不吭声就回娘家呢？”她说：“那天他们把我从牌坊拽回家，桂枝她爹就让人去找那个中医来给我扎银针。我是从厕所翻墙到了车站的。”我说：“他，看起来不革命就没有你我的日过。”她说：“县城都已经闹翻了天。”我说：“纵观历史，哪一场革命都是被当权者迫的。”她说：“县里捆着县委书记游街了。”我说：“陈胜、吴广、李自成、辛亥革命、韶山起义…”她说：“现在的新县委书记人家说只有28岁半。”我把脚步停下了：“你说啥？”她走到我面前：“现在的县委书记只有28岁半。”我沉默了一会儿：“老的呢？”她说：“是现行反革命，人民群众让他游街呢。我就是看人家革命的火朝天，才给你写信今儿回来哩。”我拉住了她的手，像失去了啥儿必须立抓住一些啥儿样。她的手不是那天天下地、磨茧结疤、生有刺的那一。她也烧饭，她也摘菜，她也洗衣，可是她的手却柔柔，光光，每一手指都有些丝绸。她不知她说过的话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力，像一桶冷兜浇在了我上。我已是24周岁，可她说新任的县委书记也才28周岁。我冷不丁儿有了一自卑，有了一急迫，恨不得立回去把程天青活吃掉，然后再把镇党委书记办公桌上的玻璃全摔碎，把书记兼镇长的那个人活埋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东边的沟底有人赶着两只绵羊在河边饮，我不得不丢开她的手由小路的西边走过去。那是一条狭长的谷地，小麦在谷地蓬蓬，能浇的田上，不断有浇麦的农民朝着我们望。后是公路，左边是悬崖，右边的坡地虽然没庄稼，荒荒芜芜，野草半人，可那面坡地正对着公路的一个弯。凡从那公路上过的车，走的人，只要到那弯儿上一扭，就能把那坡地一目了然儿。我们忽然觉得那一大片坡地的周围都有人，都有人在盯着我和夏红梅。我们不知该去哪儿躲一躲。我们已经在那面坡上转了一大圈，下到沟底又从沟底爬上来，上沾满了草和刺儿。我俩没有说我俩要去哪儿啥儿，可我俩都知我们要找一个去啥儿。汗把我的衬衣领透了。她那件粉红的涤良衫儿也白汗淋淋地贴在上，使她耸立的房越发耸立起来了。因为汗，她的脸又红又艳，有浅浅的气挥发着，使她浑上下都有一令人眩的女人的香在那面坡地散散地飘。我们不说话，默契像鞋和路样在我们的脚下边。我们已经在那坡上走了一大晌，她没有说“算了吧”那样的话，我更不会说那样一句话。我一早来等她就是为了要在这儿给她和我寻找那样一块僻静地。在那块僻静的天堂里，我们要燃烧，我们要爆发，我们要革命，我们要砸碎铁锁链，建立新情。我们从那面坡地往南走了一段后，在一堆膝的荒草边上停住了。那是一块缓坡儿，坡儿上堆了一片土，那土堆上的草又旺又绿，仿佛是专让野草生长才堆将了那么一堆土。在那堆野草荒土后的崖下边，冷丁生了一个窑儿。那窑把我们的目光走了。我俩朝那走过去。从生的凉风生生冷冷朝我们袭过来。那是一旧墓，尸骨被换坟起走后，留下空空的墓躲在让她坐在脚地上，我先一步到那墓里看了看。那墓有五尺宽，七尺，竟也一人那么，和一间小屋一样儿。的地上平平展展泛着红，有两架过棺材的方木和十几块青砖都还扔在地面上。上临的通风，上、角都结了灰蛛网。有蜘蛛在那网上爬动着。墓有浅浅一层青苔儿。不消说，那墓从把死尸和棺材抬走后，再就没有去一个人。那一会儿我曾想，这墓若在程岗镇的附近该多好，要那样可以永永远远我和红梅约会的地方了。可惜距程岗有十八里的山坡路。可惜我和红梅同在程岗镇，要痛痛快快有那么一次真事儿，却比登天还要难。我把墓地上的木砖朝一边踢了踢，来把门的荒草了一大捆，抱去铺在墓地上，又来草时，红梅已经在那儿了一堆儿。我说：“够了，够了呢。”她说：“铺厚些。”我们就在墓的地上铺了很厚的草，还在墓地放棺的大，堆了一堆狗尾草枕。然后，我们该解扣脱下衣服了，该我们日日夜夜焦急等待的事儿了，可不知为啥我们都没动。我们彼此相对地坐在那草上，彼此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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