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到。”连长说炊事班长跪死在我屋里不起来，你快去一趟。指导员问咋回事，连长叹了一气，说我把他叫到我屋里，先开导一番，后检讨一番，说我拿连队三包大米很不对，不像一连之长。说你送我那两条烟我也过了，折合一百二十块。这样我就把三百块钱退给他，这熊兵就忽然跪在我面前，抱住我双呜呜哭，死说要转不了志愿兵，他一辈就完啦。我说这和转志愿兵不是一码事，主要我作为连长，不该这样儿。他说我要退他三百块钱，他一辈就再没前途了，说他家弟兄八个，七个在家地，祖宗几代都盼着能一个吃商品粮的人。还说他的，他今年回家偷偷结了婚，老婆都怀上了。说他弟兄八个，六个打光，他老婆是冲他能转志愿兵才肯和他结婚的。你看这他妈啥熊事，孩都快生了，我们还不知他结过了婚。

“没和他说枪丢吧？”

“哪敢呀”

指导员把灯灭掉了，有兵从寝室来小便，披个上衣，一门就洒在墙角上，声音很响，像河从三连过，臊味顺风飘来。连长撮了一下鼻，说三连垮了老。指导员没接话，等那兵完，径直到连，了连长宿舍。

炊事班长果然还跪在屋中央，一叠钱扔在桌上。一见屋的不是连长，而是指导员，炊事班长怔一下，似乎想起，一条已经朝前伸了，可他却冷丁又把那条缩回，转过，面对指导员，依原样跪着，把勾下，僵着不动。

指导员问：“你啥？”

炊事班长不吭不动。

指导员说：“有话站起来说！”

炊事班长依旧不吭不动。

指导员压低嗓喝：“我让你站起来！”

炊事班长偷瞟一指导员，依然不吭不动。

连长来了，立在指导员后。

指导员走到桌前，把手电筒竖到桌上，站到炊事班长后，他忽然看见炊事班长几乎拉断的后颈，又细又长，脑窝得厉害，如一窑。两条大，在窑两恻，像两条从旧房上扒下的檩木，瘦地横着。自那檩木左右，一片。汗粒从发茬中来，落窑，又漫衣领下的脊背。他想起那年自己老家遭，房窑全塌，汪汪洋洋，情景也就如炊事班长的后颈窝。

“连长拉那三包大米没人知吧？”

炊事班长跪着的没动，把扭过来，脖拧得如一圈红麻。他的仰了，领下的结尖尖大大，暴来如一粒晒的红枣。额上的纹络，又细又密，新婴世的前额也不过这样。他没有开说话，只向指导员轻摆一下。

“你走吧，”指导员说“以后三连吃好吃坏凭你啦，安心地工作…三连的事，你和谁都不要讲。”

炊事班长迟疑地站起，僵住，盯着指导员的脸，又瞟着桌上的钱。

指导员说：“走吧，只要把饭烧好…”炊事班长便走了，着连长的。指导员忽然发现他很，背驼了还连长半个，炊事班的锅台也无非到他大。他在炊事班了近五年，伍时十八岁，下二十三，二十三就驼背了，要再烧五年饭，也许他背会弯成一张弓。连长一直目送他走到屋门外，回过来说，打死他都不会偷枪的。

指导员说凭良心也该转他为志愿兵。

连长茫然地望着桌上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