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找遍两座大楼的柜台。他已经找到了一叠粮票，他已经不需要再鼠眉贼地在大楼上溜来溜去。想去哪你就去哪吧，只等纪念塔上的大钟，在夜连敲十二下的时候，到塔下找到凤一并回去就成。

可又不知该往哪去。

亚细亚大楼和天然服装大楼之间的那条路上，彩灯闪烁，满天辉煌。而路的中央，围满了都市的男女，仿佛在看一样东西。窃窃的私语和女人哧哧的笑声，如同大风天里，砰砰啪啪接连响起的雨滴的跌落。男人们那"呀！"、"爬上去！"的哄鸣和笑声，倒极如要淹没雨声而有意在树冠上盘旋的大风。鸟孩是有过站在树下倾听风雨的夏天的经历，暴风的呼啸和骤雨呼叫，是一件令人倾心而又胆怯的事情。鸟孩决定去探个究竟，藉此以打发忽然间拾了粮票，发了笔横财，快乐过度使人幸福得闷的心情。他钻路边界的因铁栏，绕过十几家卖冰糕的冷饮车，到那路的人堆边上，最先看到的是一个亚纲亚大楼的14407号服务小，一只手捂着她快活漂亮的半面红脸，一手指着人群中间，和另一个男人边笑边说着什么。鸟孩儿依仗着自己的瘦小，依仗着自己的腌脏，使别人见了都要嗤之以鼻而远远离去的特长和优势，三下五下，就从都市人的下，钻过十几层的人围，到了人群的最里。他也就终于看到，凤又一次疯在路的铁栏杆下面，仰天躺着不动，嘴里的白沫，如一吐珍珠的泉，咕咕嘟嘟地吐个不停，直把她侧歪的半面黄脸，吐得满是玲珑的白泡，五颜六地映着这都市闹区天空的彩灯，而大如的一个痴傻的男人，正坐在凤的边，解开了她上衣的扣，望着地那半黄半红、却还算饱满的房，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不时地去拨一下凤的黑红的、熟似的。

至后，那件事情，鸟孩睁看着发生在都市的大广众之下，为都市的生活，凭空增添了许多红红绿绿的乐趣。说来，凤那女人的躯，也委实对起了忙碌的都市人。她给他们的闲情之中增加了些许的逸致，也总是没有让都市的垃圾白白养了几年。

现在，鸟孩在塔上坐着看见那番情景，如同一场雨在他帘上沥沥啦啦。他看见傻男用来拨凤的手指，壮壮，仿佛金河面的一截靠岸的脏木儿。听见俊男嘿嗬嘿嗬的笑声。情景不容鸟孩想些什么，他忽然明白凤本是他的，哪容了一个痴傻的玷辱。鸟孩没有说啥。鸟孩也没有喝骂。鸟孩从人群的间，飞去就如将去的一粒柔的弹，一下便在了傻男的肩上。可是，倒在地上的不是傻男，俊男只晃了一下，鸟孩就被反弹回来，摔落在了人群的脚边。鸟孩到了浑的疼。这一反弹，使鸟孩忽然明白你才十一岁，又瘦又小，比较都市同龄的孩，你小得犹如一粒枯的枣儿，没，也没有骨。鸟孩从地上坐了起来，前有些昏。被他撞愣的俊男，及围观的人群，看到鸟孩本是一粒枯枣时候，实在觉得不以为然。"上！上！爬上去，爬到肚上！"人群的呼唤，仿佛被风落的青桃劈呖啪啦地砸在鸟孩的上和脸上。那时候，鸟孩还不完全明白要俊男爬至凤的肚上什么，他只后悔这一夜不该离开那间小草庵，在心里埋怨凤，你刮风下雨变疯，为什么这么好的天气也变疯？盼着凤能一如既往样，疯后立醒来，我们手拉手离开这人群。他坐在轰轰动的人群里，脑里装满了蝇蚊的嗡嗡。傻男不再嘿嗬嘿嗬的笑，也不再去拨凤的儿。俊男转过脸来，面对着鸟孩，睛睁得又圆又大，灿烂无比。不消说俊男也是来都市讨要生活的客人，可他脸上的横凸鼓起来，却山一块、一块，阔大纵横得无边无际。鸟孩想起来自己曾幻想抓长上几年，长成一个能吓人一的大男人。那时候大男人的形像在他心中模模糊糊，如冬日晨时凝聚在村的一团白雾。下，鸟孩看见那白雾已经剥去，幻想的大男人，也就是这一脸山沟壑的俊男。他心里有些害怕起来，想俊男只消过来在他上轻轻踩上一脚，他也就粉碎骨如碾下的一粒玉米了。他急切地盼着凤突然醒来，躲开俊男从人群跑将去。他实在是恨凤，这时候你还不醒来，俊男在抚你的你还不醒来，还咕嘟咕嘟吐白沫什么。灯光明亮，血一片一片地照在凤吐的白沫上。人群是有些急不可奈了。替人家想一想，都市人多么地忙，在这儿耽误不了许多时间的。他们又唤着让俊男赶快爬上去。俊男最后为了报复鸟孩那一撞似的，剜了鸟孩一，就动去解凤的了。

凤也一动不动地任他去解。

用力傻男把凤的退下的时候，人群骤然间鸦雀无声了。大家都把目光搁在仰躺着的凤的下半，所有那枯草黄的目光，都在凤的上着份，仿佛要把凤成一片草地。环境委实是静得很了。灯光变换闪烁的声音呼呼啪啪，从很远的地方打过来。事实上，事情就是那么一回事。傻男脱了凤的，未及看凤的赤一，就面对着人群，把自己的脱掉了。俊男把自己的带一解，他的就自然落到了脚脖上。俊男他本来没穿鞋。傻男赤条条面对大家的时候，都市人以为他污辱了这都市，人群中有迎快快的骂咧声。藉以这漫骂，以示都市人的文明和正义。不过，实事求是公证而论，都市人还是文明庄重的。说走来都市的女人，压就没朝人群的最前挤，她们只躲在人群里窃窃地笑。她们又矜持又漂亮又肃穆，男人们让傻男上的时候，她们提心吊胆，一言不发，对凤表示许多怜悯和同情。傻男最终也对起了都市人，他脱下，着他的，不负都市之望地爬到了凤的上。

这一刻，鸟孩儿也就最终明白，他和凤睡在一起，不安分地钻在凤的怀里，一直想一件别的事情，而又不知自己到底想什么，原来也就是想傻男的这件事了。他迷迷蒙蒙地坐在人群中间，看着傻男在凤上疯狂地活动着，自己枣一样的，又又仿佛被人投了炉火。这时候，他不知自己该些什么。亚纲亚大楼、天然服装大楼、商城大厦、华联商场、亚纲亚酒楼、二七宾馆、二七纪念塔等，这些繁华的层建筑斜吊竖挂的不夜的彩灯，照得鸟孩两发。天也得十二分可以。本来凉淡薄，加之人群甚众，不通，风也自然绕走了。成千上百的都市人的呼，白的蒸汽样笼罩在鸟孩的。鸟孩极，浑的汗，使他到前后背，犹如抓耳挠腮的。人群依然的静。有谁骂了一句他妈的，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鸟孩听见有人挤人群的脚步声。鸟孩不知该些什么事，以求获得凤的什么暗示。凤的脸，从俊男的脖下面偷来，侧在一过如一张脏了的纸。可是，凤忽然不吐白沫了，睛里还有些将醒未醒那半明年暗的光。凤的目光，使鸟孩灵醒自己该的，就是把俊男从凤上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