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农民了，无论哪一样情形，她都十分在乎土地的好坏。再也不像当初知青那样，一举一动，仍有着城市人的心境，对土地说到底无情可言。年分得地来，麦后播玉米，她说咱们播一些黄豆吧。张老师说这几地，向不实行播。她说地是我们的，我们想播就播，别人什么。读初中时，自然课上曾讲过播丰收。面对她那些都市人的天真固执，张老师有时也到哭笑不得。不过对她这对农的关心，他还是一兴奋。至少说，对于农民，对于乡土社会，对于犁搂锄耙，她已经不再是袖手一边、隔岸观火。他对她说，播不是不行，只是豆没有玉米耐旱，而这山梁坡地，望天吃粮，闹不好黄豆不收，玉米也少收许多。

于是，她就勾下去，说我二年回郑州一次，当了农民。总想给城里捎些稀罕的特产。捎些黄豆回去，由父亲成豆糕，或者煮城里见不到的黄豆稀饭，也算儿女一份孝心。张老师再也不说什么，单独辟半亩地来，秋天了黄豆。结果果然是大旱半年，玉米只有三分收成。为了保住黄豆有收，他放学回来，仰仗地离村近，从井里一担一担挑浇豆，一季节下来，右肩膀上是磨一层厚茧。这时候，她倍加动，摸着他肩上的厚茧，和他拥在一块，如在床上一样，枕着勾担或者锄把再或别的什么，晒着洋洋的日光，久久地躺着不动了。之后她的手又摸着他蓬蓬的发，微微闭着双，还真如睡熟了一样。

“原来在乡下也有这样的快活。”她说。

他睁望着朝他们惊望的孩娃儿。

“乡下的快活和城里的快活终归不是一样。”

她说：“比起来还是乡下的好些。”

他说：“我就怕你厌了乡下娅梅。”

她说：“不会，我是你的妻，孩的母亲。”

他说：“还是老君庙小学的老师。”

她说：“那倒是次要。我更喜的是咱们这个家，不不类，既不是城里的小日，也不是农村的地庄，倒像穿了烂衣服的洋娃娃。”

28

走在村街上，人家说张老师，娶个城市的媳妇比乡下的受活不假，孩娃儿那么大了，她是城市人，说说笑笑可以，活还要靠你自己，你可不能逮住了就是那事情，要。

他疑住：“怎的了？”

人家不笑，一脸劝戒：“那事半月一次，就行。”

他更疑：“啥事儿？”

人家说：“男女的事，你和娅梅在台地上。”

他一个释然笑了，说没有的事。

有时候，娅梅拉着孩娃儿走在村，会突然从哪扇门里走一位她的邻嫂，一把将她拉至路边，声明说，娅梅呀，嫂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千万不能见怪。她说你问吧，不怪的。人家却不立刻问她，只说我们乡下女人俗，说来怕你生气，不说又觉得对你和张老师不好。这样反复地阐释说明，她也一再声明决不生气，那嫂才爆一句：

“你们城里女人是不是迷着那事情？”

“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