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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5/7)

是商量过了才同意宝来拉的。"

我爷把他的脖梗了梗,把仰在半空里,不看贾,也不看丁跃,只瞟了一丁庄的病人们,然后就把目光仰到天上去:"要想把这桌拉走掉,就让车从我的上翻过去。"说完这句话,爷把两扇铁门用力关了关,让门把他挤起来,像他把自己和铁门焊在了一块样,像就是和跃动手拽他、拉他、打了他,他也不会和那铁门分开来。

景况便又下来,僵下来,空气又如结上了冰。谁都不说话。谁都在看着、跃和我爷,看着他们如何在这僵中收下戏的场。渐渐的,人就明白那不让拉桌不是桌的事,不是我叔和玲玲被捉了的事,怕是谁来这学校的事。谁来这学校的桌的事。

也就都默着。

黑鸦鸦的默。被初照着还令人生寒的默。

写了字、盖了章的纸在贾的手里抖。轻微微地抖。他的脸上是一层死青,双绷成一条线,看着爷就像看着一老了还会咬人、抵人的

老不死的

丁跃立在贾边上,他的脸上不见青,却是被人用唾味"呸!"在脸上的没趣和无奈。因为我爷是他叔,好与坏都是他的叔,还教过他的书,是老师,他不能拿了我爷咋样儿,就看着贾,希望这时能些啥儿事,能让我爷先自松开大铁门,让宝把桌拉走掉。反正那桌,是贾的兄弟要用的,这场面,要收场也该有来收场。的弟弟二十二,都知他患上病了。他没卖过血,可不知为啥他就染上病了。是丁庄全庄的人隐着实情他才讨到媳妇的,才骗下人家姑娘的。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外庄大姑娘,比他小着两岁半,人漂亮,有文化,考过大学没考上。再有几分她就考上了。考上了她就不用嫁给有着病的宝了。可她没考上,她就要嫁给丁庄的宝了。

她说:"娘,人家都说丁庄家家有病。"

她娘说:"丁庄的人都说这宝没病,他没病你怕啥?"

她娘说:"我供你读了十年书,你连个大学都考不上,我一辈白生你、养你了,白养你、供你了,你还想在娘家让我把你养老送终是不是?"

姑娘就哭了。

哭了她就同意嫁到丁庄了。就同意三朝两日结婚了。宝三朝两日一结婚,也就算过男人了,也会有自己的后代了,有了病也没有那么多的憾事了。他就等着结婚的事。准备着结婚的事。待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只差拉几张桌在婚宴上摆摆时,没想到我爷拦了他的路。

这不是拦了他拉桌的事,是拦了他的大喜的事。他瘦小,人也刚有病,上还未退掉发烧的,缺神、短力气,加上我爷是长辈,他不能拿我爷咋样儿,就有些可怜地瞅着他的哥。他哥对他说过以后学校、庄里的事都归哥了,哥要趁活着把家里的后事安排好,看着弟弟成个家,看着把父母的百年后事都打发一遍儿,趁活着再把卖血没有盖起的另外几间瓦屋盖起来。可现在,我爷连课桌都不让他拉回去,他就有些可怜地瞅着他的哥,盼着他哥突然说句啥儿话,我爷就从那门前走过去,他就把喜桌从学校拉去。

宝就那么半是哀求、半是替哥为难地望着贾,这一望,说话了。忽然有些平静地说:"宝,这桌从哪拉来的,你还拉回摆到哪儿去。"

宝越发不解地望着哥。

说:"听我的话,把桌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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