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就不相往来了。

从此，一家人就和两家一模样。

可现在，我叔和玲玲有了贼的事，丁小明已经像老虎、豹样朝着他们扑过来。就都慌忙为他闪开了。没等他到就闪开了。月光里看不清他脸是啥颜，却都到他走路时带起了一风。他就扑到人群闪开的里了。人群的脸就都在灯光里呈着苍白了，像所有人的脸上都没了死人的病，没有了生着、结着疮痘儿的铁青和枯，只有了被过的纸又晒了的白。没有血的苍白了。

我爷僵僵地立在那门前。

所有的人都僵僵地立在那门前。

那一会，就静着，静极着，连平原上静里的吱吱也没了，消失了。都盯着丁小明朝那仓屋走过来。扑过来。盯着他从我爷的边风过去。像风从一棵枯树的边上刮了过去样。

没想到，谁也想不到，谁都想不到，我堂叔他手里竟握有那仓屋门的白钥匙。他竟有着那钥匙。竟然有着那钥匙。到门前立住脚，他从手里拿一把钥匙就把那屋门打开了。先是没打开，钥匙往锁里时反着了向，不，他又把钥匙翻过来。

打开了。

呯的一下锁开了。

门开了，事情如酷夏里袭来了一阵寒，酷酷寒间自然要落下了一场冰雹样，哗哗啦啦响，叮叮当当响。一阵。哗啦一阵冰雹过去了，天气就还了原先的天气了。

门开了，堂叔一把就把玲玲抓在了手里边，像玲玲就站在门等着他去抓。

他就抓着玲玲往外走。虎虎的人，不算，礅礅的胖，揪着玲玲肩上的衣服往外走，如老虎禽了羔羊儿。往外走，玲玲脸上一阵苍白一阵青，发披在肩膀上，像是被提了起来样，双离开了地面样地走，还像她被拖着双脚挂着地面地走。丁小明他不说一句话。一句也不说，就那么铁青了脸，先从僵在门前的我爷边过去，又从人群让开的里闪过去。拖着的玲玲也从人群面前闪过去，白的脸，苍白的脸，像一闪样闪过去。丁小明从我爷边过去时，我爷没说话，只是扭着看他怒乎乎地走，可待他从我爷边过去时，我爷往前追了一两步，也就一步儿，立下来唤:

"小明…"

他就顿了脚，回过了。

"玲玲的病已经不轻啦，你就放她一码吧。"

没有立刻说话儿，也没有停多久，我堂叔小明立在灯光里，乜了我爷一睛，朝地上"呸！"一下，在我爷的面前"呸！"一下，又用鼻哼了哼，冷冷:

"住你家儿吧！"

也就走掉了。

转走掉了。

一转拖着玲玲走掉了。

这时候，校院里的病们，赵秀芹，丁跃、贾、赵德全，七七八八的人，八八九九的人，都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一场大戏不该这样简简单单收了场，就都追望着堂叔拖着玲玲穿过校院，跨过大门消失掉，都还站在原儿，如同没有明白发生了啥儿事，都还站在原儿。

就都那么木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