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中午里为老朱设宴，老朱一下变得张狂得不得了。他喝了不少酒。平时老朱是反对喝酒的，他的胃不太好。那天大家说：“朱一定要多喝，你的胃（位）现在好了。”老朱兴奋得满脸通红，连声说：“喝、喝。”一方面固然是酒的作用，另一方面主要还是心情好。姜对老朱说：“老朱啊，人生几件乐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你占了几件啊？”老朱咧开大嘴，都有些打结了，结结地说：“啊、啊，升了官了，下面就是发财。发了财再死老婆，啊，啊，再娶房小的。”邓一群听了，心里不住好笑。老朱这人都能提，他邓一群为什么不能提？他想到自己已经去过龚副厅长家了，也该有效果了。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他企盼这一天能够早日来临。

那天邓一群喝得不很开心。别人成功就是自己的失败，无论他的年纪是老的还是轻的，他只知自己在这个岗位上已经了多年了。老朱兴得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回到机关，在楼上的走廊里吐得到都是，散发着一恶臭。然后躺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人事不省。

应该说，厅领导这次对老朱的破例的提，得非常漂亮，让一分年纪到了某个极限的同级别看到了希望。他们相信，只要像老朱一样，老实地工作，最后一定会有所回报的。怀柔政策。

老朱走了，三科的科长位置就空了来。也许别人还没有来得及想到，但邓一群已经想到了。

邓一群和肖如玉再次去了一趟龚副厅长家。

龚副厅长对他们很客气，再次问了邓一群工作上的一些情况，邓一群一一回答了。龚副厅长最后笑笑，说：“你的工作还是很努力的。你这么年轻，应该挑担了。”那话，就像雨，洒在涸了一百年的土地上。

回家之后的邓一群简直是欣喜若狂。

［51］

邓一群担任了三科的科长。别人庆贺他，他装冷脸，说：“有什么好庆贺的呢？无喜可贺。”他早就是正科级了，只是后面没有个“长”字。事实上，邓一群的心里简直是相当喜。有长没长是不一样的。而且，这是个良好的开端。有了这个开端，一切都会变得好办起来。

谁都看得来，邓一群也该到了提重用的时候了。后来大家都说，老朱之所以能提成副，一个很大的原因，也就是给邓一群让路。同时，这样，也显得漂亮大度。领导，就是领导。大家慨领导的平与能耐。提邓一群，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使用年轻，谁能说什么不是来？

妹妹寄来了一封信，说二哥的媳妇突然回来了，真让家里人大意外。她说她逃去以后又被人贩拐到了四川，在那个地方吃足了苦，好不容易才逃来。她回来后表示再也不走了。她说还是邓一明对她好。她的父母也说一明是个老实男人。邓一群想起邓一明去她家，临走时留下几百块钱的事。看起来他这件事还是对了。所谓“翁失，安知非福”妹妹还说上个月嫂韩梅还叫二哥跟她回了一趟老家，正式地办了结婚手续。

回来就好，看起来一切又开始好转了。邓一群想。不好的事情就一桩，妹妹在信里说：老大邓一彬和嫂刘正在家里办起了一个饲料加工厂，生产鱼，销路却不好。大半年下来，已经亏了上千块，现在愁得不得了。

蚀钱就蚀钱吧，他想，别的太平就行了。

他上就给家里回了一封信，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提升了，当了三科的科长。他告诉他们，他现在的一切很好，只是工作很忙，没有机会回去。肖如玉在银行里的事情也很多，走不开，等再过一些时候，他一个人回去一次。最后祝家里人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