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说是她还有些事情。他也就没有多留。后来他想：那天她要是再多留一会，就一定会和肖如玉碰上面，那会让他很尴尬。上天有心成全他啊！

肖如玉是打车来的，她说她在市里平时很少骑车（上班除外），更不必说坐公共汽车。她说她讨厌坐公共汽车。在她心目里，坐公共汽车的那些人里，很多人素质很低，她不想受那份拥挤的罪。于是，她门，就宁愿打车。好在这个城市不大，一般来说，更远的路程，也不会超一个基本的起步价。邓一群在她的话里能听得她的那优越。

邓一群是刚送走了葛素芹，在27路车站站牌闲逛了一会，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就听到有人叫他，一回，吃了一惊，原来是肖如玉。

肖如玉说她也并不知他这个晚上会不会在宿舍里。她知他住的宿舍单元，完全是因为没事可，来试试运气，看他在不在。她是到一个同学家里去的，然后就顺便到他这里来了。

邓一群当然非常兴，也非常庆幸，觉得自己的运气真不错。他不想让葛素芹知肖如玉，当然更不希望肖如玉知他的生活里有个葛素芹。那样，肖如玉不仅不会再同他发展关系，更会从心底里看不起他。他不想自己这样。他不是不敢承认自己同一个年轻女谈恋，他是不敢承认他同一个外来的打工妹谈恋。这是一阶级的差别。

肖如玉那天在他宿舍里坐了不长一会时间就告辞了。邓一群觉她没有很的兴致。他的宿舍太简陋了一些，他当时在心里这样想。他和她就那样坐着，聊了一阵。他到自己发挥得远不如那天在茶吧里的表现。他所能的，就是用旧壶烧了一壶开，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连一片茶叶也没有）。她看了那个杯一，哧哧地笑起来，说：“你们单汉，真是太懒了。”他陪着她笑了一下，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说：“这个杯有一年没洗了吧？”邓一群这回不好意思了，说：“啊呀，对不起，我再去洗洗。”她笑着拦住他，说：“不必了，我不喝。不渴。真的不喝。我只是这样说么。”他看她认真的样，也就只好作罢。

这期间，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她在卫生间里的时候，邓一群突然想起了那床被单，心里不由担心起来。那床被葛素芹经血染了的床单，还泡在盆里呢，他本就没有去洗。她看到了会怎么想？

她来的时候脸平静，他才放了心。

然而她为什么坐了那么一会，就要回家呢？他不由认真地想起这个问题来。她和他的关系，能不能成，还要打一个很大的问号。

邓一群越想就越没有信心。

他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

他突然再次想到，肖如玉可能看过了那条床单。女人其实总是狡猾的，她表面上不动声，但并不意味着她就会那么老实。女人又是多疑的，她在看到了那盆脏之后，一定会想：哪来这样的脏呢？

啊！笨！蠢货！傻瓜！白痴！二百五！傻×！

邓一群起来，痛骂自己。他为什么不事先想到这一，把那盆脏藏起来？他完全可以到嘛。这下是坏了事啦。她这样没有兴致，是否已经地觉到了什么？女人天生就是特别的的。

他走了卫生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里面，坐在桶上，看着那盆东西。在卫生间那昏黄的灯光下，那看起来更加浑浊，而且还像是散发着一异样的味。他看了一床单，它像是被人提起来看过，又像是照旧老样。在它的里面，有一摊血，那是来自于葛素芹的里面。他忽然在心里就多了一层厌恶。而那厌恶越来越大，不停地滋长着，大到不可克服。男女的，隐着多大的乐趣啊，可它又让人在事后想到它的时候觉丑陋。

血就是丑陋的直接表现。

他决定洗净它。本来他是一直留着，想让葛素芹在某一天休息的时候可以帮他洗掉，但他现在决定自己洗。他要把它消灭掉，清除掉所有的痕迹。他把一袋洗衣粉几乎全倒了盆里，然后盆里用手搓，用脚踩。

一堆堆白的泡沫就像一堆堆狼在他的脚下，又像一层厚厚的积雪。他一边踩，一边想着自己过的是怎样的一生活。这生活一旦暴，在正人君的里就是丑恶的，是一德败坏。但它没有暴。谁都有不被暴的生活。所以，大分人看上去都是正人君。我们都装成正人君，但事实上我们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