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人，邓一群怎么能落后呢？“落后就要挨打”这是真理。小倪在劳资，看起来工作比邓一群要轻松，而且人际关系相对而言也比较宽松一些。他现在好像已经有了女朋友，不确定，有好几位，说不上哪一个是。原来和他们一起住的小赵，早已结婚了，单位重新给他分了房，于是空来的那一间单位里却给了机关的另一人家的什么小孩。他们从来也没有见那个小孩来住过。于是他们晚上在宿舍里的时候就一起大骂办公室的那个郑主任。

邓一群在心里对那个郑主任没有好，那家伙长着一个瘦瘦的个，圆圆的小脑袋上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发，细细的睛上架着一副镜。明明是个男人，但他讲话却讲得飞快，像个女人在吵架。小倪说，郑过去在机关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但这家伙心里却猴，善于拍，很快就当上了堂的主任。了堂之后可就方便了，把各品往领导家送，送来送去就成了办公室的主任。机关里很多人都说，他的主任之路是由大米、油、之类的品铺起来的。

郑是个小人，天生的才相，而且是对下鼻孔朝天。谁都知，郑主任简直就是周南厅长家豢养的一条狗。在周南面前，他唯命是从，但在更多的人面前，他却可以趾气扬。这是一现实。小倪说他刚毕业分来的时候为了房问题就同他大吵了一架。邓一群想：我也痛恨这人，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的很多情绪都一样。

很多个夜晚，两个单的年轻人在宿舍里一起放肆地谈时事，谈机关里的人际关系，谈女人。现在经商的大愈演愈烈了，简直是全民皆商，到都听人说辞职下海的，更有像原来在机关里当着大官的人都有下海的。有钱是好汉，没钱穷光！全国涌起了一，大批的人到海南，到圳、广州，像一移民，像邓一群他们机关室里的周振生这样的一个科级，放在全国，本不算是一回事。

周振生也发了，他去了几年后，那次回陵州住在最级的五星级饭店。他到里来了，先是看望了领导，再后来也看了里的其他同志。他对邓一群和田小悦他们说，自己这趟来就是看望他们的，他在海一天也忘不掉他们当时是怎么在小饭店里为他送行的。“人间贵在有真情”他当时说的就是这样的话，说得那样真诚，倒是让邓一群和田小悦到受之有愧。邓一群知，他回来看望他们这样的小职员是假，看望领导才是真的，但同时周振生对那些昔日的领导讲的话全是虚假的，只有对他和田小悦讲话才是有可能发自内心。

邓一群在心里只有羡慕周振生这样的人。

至于他自己，他想他永远也不可能像周振生这样。他一个青年农民，能有今天，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而他的路，就是在机关里下去，一直到老。为机关“奉献”自己的一生。

［16］

周振生那次回来单独请邓一群和田小悦在五星级的金桥饭店吃了一顿。

金桥饭店是香港一家财团在陵州开的，这里的都是富贾贵人。邓一群过去想也没有想过他会到里面去吃顿饭。田小悦说她过去只是在里面喝过一次茶，陪她的一位已经国的同学。她说的那位同学，邓一群见过一面，非常漂亮。临走前田小悦说那位女同学是电台的一位主持人，到了国的第二年就嫁给了一位国小伙。她从旧金山寄过来一些照片给田小悦，从照片上看，那个国佬还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