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总是像在偷偷地看着邓一群。邓一群觉他很奇怪。当他再一次看他的时候，邓一群迎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他一，这一让邓一群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他。那个人看到了邓一群的目光，赶了好像是讨好的微笑。他有些怯怯地问：“你是不是邓一群？”“你是…”他有疑惑地问，在印象里他又回忆不他与这个人有什么关系。那个人就绽开了脸上灿烂的笑，一张大嘴咧得很大，快乐地说：“我记得你，我们初中时候是同学，我叫中。那时候你就坐在我的前座。我后来没有考上中。”中这样一说，邓一群就记起来了，他初中的时候的确有这么一位同学。那时候的中是个瘦瘦的快乐的小个，成绩什么的也都是不错的。一个人的变化居然可以有这么大，邓一群心里有了不少的慨。中问：“你后来考上大学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邓一群笑了笑，他想，是的。他差不多都快认不来了。

中问：“你现在在哪呀？”

“陵州。”邓一群说。

中就满脸的羡慕，那羡慕浸在脸上的每一皱纹里，他问：“现在在什么单位啊？”

邓一群说：“机械工业厅。”

车上的人都注意到了邓一群这样尊贵的客人（对于他们这个贫穷的乡村而言）的存在。中上充满了一荣耀，快乐地说：“啊，哪天有空，一定要到我家里去看看啊。到底不一样，还是当好。你现在多好啊，当了，不用再像我们那样吃苦了。”中告诉他，他现在已经结婚了，生了三个孩，大孩是个男孩，已经七岁了，下面两个是女孩。他们家承包了十亩土地，一年下来，有上千块钱的收。在村里，他们家这样的算是中等，收不是最好，但也不算很差。对生活，他已经有一知足。他说，他们这样的人与城里人不同，能吃饱饭，一年劳作下来，还有余钱，就很好了。他问邓一群结婚了没有，邓一群笑着说：“我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打算呢。”他就连声说：“对对，你们城里人与我们不一样。城里人三十多岁没有结婚的人多得很呢。你的条件，一定要找一个大学生的。”邓一群就矜持的笑。

邓一群在镇上下了车。从镇上到前墩村还有好几里地，不通车。小镇就是乡政府的所在地。说是小镇，事实上也就是有一条比村里小路要宽得多的路，路两边有一些砖木结构的建筑。这些建筑都是公家的房，有邮电所（老百姓却称之为邮局，就像把乡派所，称之为公安局一样）、粮所、电站、供销社、新华书店、木材公司、拖拉机站（分田到以后，拖拉机站就解散了，但那帮人员还在，因为这当中有人是吃国家粮的，于是就改为农机站）、信用社等等。这些单位的人员在他过去的心目中是多么大啊，因为他们都是吃国家粮的。吃国家粮就是一神圣的概念。他也有两个初中同学、一个中同学现在在这个小镇上事。但他现在却不必羡慕他们。

那些建筑也都还是过去的那个样，与城市相比，这个地方真是小得可以，那繁华程度远不及城里最偏僻的半条小巷。可能是最近刚逢过集市，路上遗落了不少菜叶和各式垃圾。沿路还有不少小店铺，比如修车铺（门前竖着一个木，上面挑着一只破旧的自行车钢圈和胎，这是一标识，就像过去的那些酒肆，门前挑的一面黄旗）、收录机修理店、理发店。邓一群忽然想起来，妹妹来信，说他嫂的妹妹也在这个镇上开了一间理发店，他可以到她那里去，借一辆自行车回家。

他嫂的妹妹叫什么名字来着？他在心里想，刘正什么？嫂叫刘正，对了，叫刘正红。他过去不止一次见过嫂的妹妹。在农村，她那样的姑娘，衣着打扮就有格了。事实上邓一群倒不觉得有什么，与城里姑娘相比，刘正红的打扮简直称之为“老乡”刘正红比她漂亮多了，简直不像一个父母所生。她材周正苗条，而且非常。当地老百姓不知“”这个词，但哪个姑娘要是长了那样的一副材和模样，就只有一个字来形容“”简单得很。由于他这位嫂的妹妹长了这样的一副“”材，说她的闲话可就不少。

邓一群相信那些关于她的传言，其真实程度很值得怀疑。但老百姓的嘴很厉害，只要有三个人以上都说你名声不好，那么你的名声也就真的完了。好在刘正红也就是被议论为疯一些而已，并没有太坏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