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走不动了。回到了宿舍里，他躺了两天什么也没有吃，第三天他在书桌上的小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就像是一个鬼，非常丑陋。发长长地披在脸上，一双睛浑浊无神，脸苍白，而那薄薄的嘴没有一血，而且被内火烧得起了，像一层粥汤在上面留下的痕迹，嘴角还有不少血痂。

必须去找，也许还有一希望。他退下来之后可能更好说话。他再没有权力也比他这样一个穷学生的影响要大得多。邓一群这样想了，就决定这样去再试一次。他收拾好自己，就向西康路发。

西康路与南方大学也只隔了两三条路，不远。整条西康路都安静得很，除了一些很少的租车经过那里，其他车辆本不让去，就像省政府的大院一样。这里过去都是国民党的官们的一些私宅。现在也都还是那些三、四层小楼，新建筑很少。沿路是长长的围墙。围墙里面都是常绿的树木。在西康路，邓一群找到一个果摊，在摊前买了两只大西瓜，抱在了怀里。他那个样看上去多少有稽。他一边走一边嘴里数着号，26，28，30，30之1，30之2，32，34！

34号是个不算大的院，里面绿树成，一幢两层小楼，白的。院有个小铁门。他站在那里很久，四周安静极了，什么声音也没有。路的两也都没有行人，炎的小两边只有茂盛的树木。这里简直不像是在市里，如此静谧。他胆怯地敲起门来。油漆斑驳的铁门发的响声，有吓人。然而敲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事实上，他是在很小心地敲门。他不敢大声地敲。他没有任何大声敲门的正当理由。内心里，他还是非常胆怯的。在那小心中，他看见铁门上方原来还有个红的钮。他想那一定是门铃。他摁了一下，又摁了一下。等待的时间很短，然而他的心理觉却很长。他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来啦，来啦——”接着，门就被打开了。他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探，用陌生的神打量他，问：“你找谁？”他不知这个姑娘是什么人，张地说：“我、我…找虞秘书长，他在、在不在家？”那个姑娘问：“你是什么人呀？”他说：“我跟他是老乡。”姑娘就打开了门，说：“来吧。”他就捧着那两只西瓜去了。

两层小楼，看上去很破旧。院里很空，长满了树木，草地上杂无章，里面还有些叫不名字的红的和白的。邓一群心里有失望，同时，多日来那张的心情也稍稍有些缓解。心想：这样大的不过住着这样的房，也太寒碜了。穿过院，他随姑娘上了楼，楼里不甚明亮，踩得刷着红漆的一级级木地板咚咚作响。上到二楼，姑娘把他领一间房，叫他坐下。那个房间很大，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两排旧沙发和一只茶几，还有一台旧电视机。木地板看上去倒很新，看来是新刷的油漆。他抱着那两只西瓜不知怎么办，看了一下房里，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好放。他只好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脚下。

他听到隔传来的拖鞋声，他就张地站起来。接着他就看见一位老者走了来。他想他应该就是那位秘书长了。他到咙发，像有一把盐在里面烧灼一样。心里本已消失的严重张，又回来了。这次的张是由于他到自己的冒昧而带来的。他有不知如何表示，居然弯腰向他鞠了一躬，说：“虞老。”虞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坐吧坐吧。”声音哑哑的，是个公鸭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