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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活着(4/7)

啥要上墙哩?”

“你走吧!”亲的贾谊书记突然面,飞快地站了起来“你走!”

吴克勤就走了,走得很轻畅。

在贾谊书记的心里,吴克勤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很可能被认为是一个不正常的家伙。但是在我看来,他很正常,无论心智还是行为,都很正常。

我们完全有理由推断吴克勤内心发生了顿悟,我想,他一定是在某一个特殊的时刻,突然发现他并不在他所在的世界之中,他成了局外人。这个世界喧嚣着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再为这个世界存在了,他只为他的家而存在。我们也可以把这状态比喻为一神渴望的回缩,一神圣义务的残留,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虎生和秀梅成了他的一切,就像当年荣誉和责任是他的一切那样。

瑞士心理学家荣格曾经对人生各个阶段行非常彩的描述,我记得他讲述过一个虔诚的教徒的故事:这个教徒一生笃信宗教,中年之时甚至当上了教会的执事。但是,这个人到了四十岁的时候,心绪却突然变得坏了起来,开始讨厌那些刻板的德说教,讨厌那些没完没了枯燥无味的宗教仪式,终于,有一天半夜,这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妻说:“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其实是一个一钱不值的混。”于是他开始放纵自己,挥霍了大分财产…这个被人尊敬的人就这样走向了自己的反面。

这说明人在一生中非常有可能因为什么原因或者不因为什么原因发生就连他自己都无法了解的突变。

为了描述这个变化过程,荣格在同一篇作品中用太比喻,假设太是人的情和意识,或者用我们的话说,以此来描述人从少年时代到老年时代的神生活过程——

清晨,太从无意识的夜海中升起,俯瞰广阔而灿烂的世界。随着她在天空中不断升前的世界越发辽阔,活动领域不断扩大,她会发现自的意义,会意识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度,并期望自己给世界以更多的赐福——这就是她要达到的目标。太循着自己的路走向未知的。“未知”是因为这个人的历程独一无二,其无法探知。到了正午,她就要下降了。下降意味着清晨时分的那激情和理想的泯灭。太自我矛盾,仿佛她应当掩熄自己的光芒而不是继续放。就这样,光与渐渐衰弱,最终消失了。

但是,吴克勤还没有消失,他的光还在,那是他生命本的微弱光亮,它仍然亮着,为自己亮着。

虎生在本村上了小学,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成为这个家的骄傲,就像文化大革命以前吴克勤曾经是他的那个家的骄傲那样。吴克勤的理想是把虎生培养成为大学生——这既是他青年时代理想的延伸,也是他整个人生目标的最后凝结。

当时他轻看了这件事情,他以为有了他和秀梅不顾一切的劳作和虎生的聪明勤奋就能够达到这个目标,他并没有预计到日后的艰难。这是后话,我们以后再说。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或者说为了让虎生受到最好的教育,到了一九八四年年底的时候,吴克勤,这个在黄土地上守了将近十六个年的北京队知识青年,终于放弃了当初对于时代的承诺,放弃了已经找到的最适宜自己的活法,决定全家迁往北京。

这是一九八五年一月二十七日(农历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初七),也就是我们那批知识青年十六年前到达洛北队的那一天,同样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三十六岁的吴克勤带着三十二岁的秀梅和九岁的虎生,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K省洛泉地区张家河乡家崾岘村。

家崾岘村村长双泉带领村上的乡亲们用架车把他们送到崤县城。

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已经没有人认识著名的北京知识青年吴克勤了,穿行在人之中,吴克勤就像任何一个城的农民一样局促而惶惑,好像是一个不知自己置的人,看这里,看那里。他自然要想到那辉煌的青岁月,想到成千上万人为了看到他拥挤在县委大礼堂门前的闹场面,想到像洛北人民那样裹了白羊肚手巾的他在台上的政治喧嚷,想到县委书记陆嘉廷亲切的鼓励和嘱托…但是这一切都远去了,就像逝去了的青岁月一样,消失在了遥远的时空之中。现在这里显得很安静,尽上人很多,尽商店里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和当年比起来,仍然安静得使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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