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起来异常困难。

玉兰匍匐在一个山崖上往下看着。汉祥和赤卫军队员贴着崖缓慢地移动。她又抬向河面望去，她看不见儿，浑浊的河把他吞没了，她直想冲汉祥他们喊：“快！快儿，救我的儿呀！”不知为什么，她喊不来，仿佛有一大的力量限制着她。她只能在心底里默默呼唤着，求他们快一儿跑。

儿终于又来了。敌人从对面山崖上不停地向他击，他在奋力往这边游。玉兰双手握着两把黄土，盯着河中央那个在波涛中时隐时现的黑儿。她脸苍白，咬着的牙床也颤抖起来。绍平快一儿，你汉祥叔接应你去了呢！

绍平奋力游着。

一开始，他觉到肩膀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但是，胳膊还能挥动起来，而且没有疼痛的觉…哦，没有负伤，他为此到振奋。敌人仍旧不断向他击，弹在四周溅起了簇簇。

必须尽快脱离开敌人的程。他又一次潜下去。浑黄的河像无数双手托住石绍平疲惫的驱，疾速地向下游翻，没有了枪声，也没有了涛声，世界突然间宁静了下来。

绍平停止划动，想依偎着狼涛歇息一会儿。奔波得太久了，难得有这片刻的安宁…他满意极了。当他发现自己正在沉河底的时候，才猛地意识到了此时此刻的境，重新奋力挥起双臂，迅速把自己提升到面。“哗哗”的狼涛又开始漫漫地冲击他，他又可以听见东岸的枪声了。

他现在已经游过河心，敌人的枪弹已经没有杀伤力。他继续向前游着。家崾岘现在他的前，那个迷人的山村一起一伏地晃动着，他仿佛听到时隐时现的人声。那是他的目标，他的灵魂的目标，生命的目标，他必须游到那里去。

太疲乏了！他觉到从肩向周散开去的疲乏，一难以抵御的疲乏。前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起来。

他的越来越难以拖曳，手臂再也挥动不起来了，上的每一个件都失去了控制，抑或说消失在动着的河之中了，只有他的心，他的大脑，还在的波涌中着，活动着。黄河恶意地向极的死亡之地拖拽他，不可违拗，跟它相比，人太渺小，太微不足…看来，必须放弃生的权利了，他无法游到对岸了…他的心，他的大脑，他的，也要被黄河吞噬，化为乌有了。

正在这时，一个有力的臂膀拉扯住了他。

47。正义之火

家崾岘人都拥到村去接应汉祥的时候，玉兰没有跑在最前面。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跟随着大家。她看到汉祥背着负伤了的绍平从黄河岸边拼命往回跑，尽对岸的敌人已经无法杀他们。很多人簇拥着汉祥。他们知那个负伤的人是绍平吗？他们知吗？

汉祥跑到村，累得实在不过气来，就把绍平放了下来。家崾岘的乡亲都在往这里奔跑。只是在这时，汉祥才意识到绍平的生还还拖带着一个大的未知——喜到哪里去了？双到哪里去了？友娃到哪里去了？狗剩到哪里去了？担架队员都到哪里去了？

汉祥似乎受到了惊吓，退后两步，惊诧地看着似乎有些陌生的绍平。

玉兰预到随之将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些事情虽然还没有切切实实发生，但是它们却已经像大山一样压在了她的心上。她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太一目了然了，就连儿，此时她也不那么急于见到了，尽她思念他，一分一秒地思念了整整十三天。

她已经看到过他——在他举着双手从山里走来，走在对面山间小路上的时候——现在，她不想见到他了。她跟着大家走，显得极为勉，好像被什么力量推动着去一件不得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