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条件都无法阻止结果的发生。事实上，所有人的神生命都是在这连续不断的阶段育中一步步完善和充实起来的。石玉兰并没有因为一场奇异的婚姻而中止神成长过程，这个过程甚至也不能够被伟大母的复苏而中止，在她幸福地成为母亲的程之中，神成长也在同步行，只不过她自己不曾清晰地意识到罢了。

白旭医生当然不知，他那句简简单单的话语，竟然燃了一个渴望神成长的人的心——既然这个人的内心被燃了，既然这个人的生命到了一个神成长的过程之中，那么，一切发生的就都是必将发生的，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那些必将发生的事情发生。这样，我们就看到了她那单纯得就像一泓清的心中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些与丈夫井云飞走动的豪绅都是被许许多多像父亲一样的佃供养着的地主，地主正是父亲痛恨的人；目前成为丈夫的井云飞，本质上和陆仪没有任何区别，她曾亲看到一个人殴打一个欠租的佃，据说这个佃正在领导集抗租，是佃的一个代表，就像当年父亲石广胜作为佃的代表现在陆仪面前一样；靖州城最著名的一家商号突然被大火烧成了灰烬，那是井云飞为了报复另一个豪绅挑战了他在农村行捐税收集的特权…一个佃的女儿，一个从小就过着贫穷生活的人，一个知是什么人造成了她的苦难的人，现在竟然置于与她对立的人群之中，竟然要把被人们称之为“地主”、“土匪”的人接受为用整个青和生命着的丈夫…这对于她也的确太艰难了。

她仿佛突然被抛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什么都是陌生的，就连山野上的草草都是陌生的，丛林中穿行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野兽，天上的月亮在晴朗的夜空中竟然散着粉红的光泽，太温地照耀着大地，却恶意地播撒了无数旱魃，那些像猴一样的东西嘶叫着，攀缘在树木上，隐藏在石里，游在平原上。她必须在神领域回答很多问题。如果回答这些问题，她必然要行常人难以想象的内心挣扎，她的灵魂世界命中注定要充满喧嚣。

有的时候，她甚至怀疑边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可的儿？她凝视着绍平红扑扑的脸，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我的儿么？如果父亲还活着，他会认为地主兼土匪井云飞的儿是他的外孙吗？如果这个娃娃是大地主井云飞的儿，那么他又在多大程度上是我的儿呢？如果井云飞是一个不自己的人，这个儿与我又是一什么关系呢？她怔怔地看着怀里的绍平——她何尝不想把他作为自己的惟一依托呀！可是，总是有那么多的东西恶意地离间着他们母之间的情。在纯粹的母之中，总是有一声音在说，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你什么都没有了。既然这样，你又有什么这个世界的理由，有什么这个家，包括这个孩的理由呢？

她很足，常常等不到绍平饿了，房就胀得不行，她就把挤到碗里倒掉。给绍平喂的时候，她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情不自禁想向他说些什么，她向这个弱小的生命诉说她的苦闷，诉说她的家事，诉说她想诉说的任何事情…像世界上任何一个母亲一样，她把对别人不能说的话都向襁褓中的儿诉说了。

绍平有的时候会突然停止咂的动作，用非常富于人内容的目光看着她，好像真的听懂了母亲的诉说。玉兰就地抱住他，说：“妈什么都没有了啊！妈只有你了啊！”她的泪滴答滴答地落在孩的上。但是，当她意识到这个儿和她没有本质上的关系的时候，她那颗柔温的心又会突然变得僵冷起来——不，他不是我的！我仅仅是井云飞雇用的一个妈！绍平把嘬得疼了，她会暴躁地把来，不让他吃。她看着他哭，心里居然十分平静，没有一儿心疼的觉。

是井云飞发生变化，所以才导致玉兰的心灵动了吗？这是一个很难用“是”或“不是”来回答的问题，井云飞自己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在一定意义上“是”或“不是”都不是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全看你从哪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

人类的所有神探求实际上都在象理念领域里行的，这象理念放大了生活中的一分真实，却又把另一分真实忽略过去，以至于最后造成这样一结果——仿佛生活就是象理念所认为的那个样，生活中的任何细节都在说明着象理念。

我们基本上可以认为，这是一个人的神生活现危机的表现。

29。争夺

日月是那样艰难。短暂的幸福与浪漫在绵延无绝的思虑中像风中的彩云一样飘散了，留下来的只是可怕的空漠与孤独，是对死去的父亲无边无际的怀念。石玉兰总是不由自主把父亲的死和她着的这个男人联系在一起——尽她已经知那不是井云飞的意图——和井云飞在一起的时候，她驱赶不掉那罪恶的觉，就好像她正在对不起父亲的事情。

在一个清明节，玉兰提要回老家崤去拜祭父亲，在夕梦山，在熟悉的石家坪，在父亲的坟茔前，她思绪万千，不知自己当初的选择究竟对还是不对。你早已经不是贫苦佃的女儿了，你衣无愁“井云飞太太”的份让所有人都对你敬畏三分，在你的行踪中，总是有许多荷枪实弹的人行护卫。即使你不让那些狐假虎威的人跟着你，小时候的那些伙伴也远远地看着你，不敢再和你搭言，即使你想亲近她们，她们也张得说不话——她们面对的再也不是那个活泼漂亮的玉兰了，你是大地主井云飞的太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