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秋天，唐纾把飞霞接到了上海。

之后的两年是井云飞和傅珠情最为洽的一段时间。这期间，胖的第一夫人终因心脏病溘然离世，井云飞摆脱了沉重的情和心理负担。

后来，因为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井云飞需要运动龙翔的政治人来帮助他，所有的办法都想了，竟然找不到可以通到政治人那里去的人选。万般无奈，井云飞求救于傅珠，傅珠睛都不眨，说：“这算什么？我去说一声就行了。”

井云飞就让她去“说一声”他明明知傅珠此行非常有可能结束两年来建立起来的夫妻情，但是他没有办法，睁睁把傅珠放回到纸醉金迷的龙翔去了。

傅珠同意把女儿艾婕留在井云飞的边。傅珠走的时候又有了三个月——井云飞盼望这是一个儿。

傅珠的确手不凡，没用一个月时间就化解了井云飞遇到的那场危机。这件事情使井云飞一步认识到，傅珠的价值在这里。他埋怨自己太傻：为什么非要把本来就不应当成为妻的人作为妻看待呢？从此，傅珠在他心里就变成了另一个角，一个在情上和他没有任何瓜葛的人。他甚至同意傅珠在龙翔生产他的第二个孩，他在内心说服自己的理由是：“龙翔有最好的

医院。”

一九一〇年八月十九日（农历一九一〇年七月二十五）孩生下来了，仍然是一个女孩，取名为艾婧。

井云飞尽失望，但这是自己的骨血，他仍然排解开边的事情，专门去了一趟龙翔。这次，他在龙翔呆了整整三个月时间。在这三个月时间里，风韵犹存的傅珠一手把井云飞同龙翔商界的人牵连在了一起。

没有多久，井云飞在龙翔的第一个商号开张营业。

22。或者摇

这些事情石玉兰知吗？她不知。即使作为小说里面的人，她也不知——作家不能随心所地让自己的人知她本来应当不知的东西。

现在我们来说石玉兰知的东西。

玉兰知的是，并不是什么人迫她，她才答应井云飞的第三房太太。井云飞没有迫她，这是一个基本事实。

四十六岁的井云飞完全被石玉兰的清纯丽征服了，但是，如果说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男人因为好而喜上了玉兰，也不准确。他累了，就像一条经历了很多风狼的船舶，他希望驶一个宁静的港湾，让自己的灵魂安歇下来。傅珠那里也很宁静，但那是一潭死，他不愿意闻那死亡的气味——所有东西都死亡了，情、理智以至于生理渴求…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会认为玉兰是那个意念中的港湾，但是他觉到了自己的船舶被风鼓了起来，不你愿意不愿意，它已经在向那里行。

井云飞用浑厚的嗓音对玉兰说，尽在这之前他不知冯坤的这件事情，但是，他要为此向她歉。他说，他的房太太已经过世了，二房太太傅珠带着两个女儿在省城龙翔，在靖州，他孤一人。他语调威严，虽然是在述说平平常常的事情，却有一让人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说：“我知我年纪大了，不应当向你提成亲的要求，但是，玉兰，我希望你考虑这件事情…不你愿意不愿意，我都要请靖州最好的医生为你父亲看病，他的病一天也不能耽搁了，今天就必须发。”

玉兰抬起看着这个显赫的人，最初的恐惧消失了，这个像父亲一样用温的光看着她的男人使这个佃的女儿第一次产生一被除了父亲之外的人保护的觉——这保护对于没有任何力量保护的柔弱女来说意义非同寻常。在这样的觉中，她会本能地信赖前这个世界，信赖这个世界中的人。

井云飞显然从玉兰清澈的睛中看到了这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