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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母亲(3/7)

让人亢奋的新奇氛围。

家崾岘最大的地主叫占鳌。占鳌识文断字,人很有一机谋,这或许与他原本在宁夏到靖州之间从事贩卖的生意有关。当他发现革命将像洪一样席卷大地的时候,当他了解了共产党的主张以后,主动采取了对于农民的怀柔政策,降低了佃的地租——为了地租标准问题,占鳌甚至和崤县政府以及张家河地区的其他地主发生过争执。这样,地主占鳌上就有了一能够为农民着想的和善彩。这彩非常重要。商舟的洛北红军横扫洛州,贫苦农民全起来造反的时候,占鳌毅然决定把所有的土地财产都给农民协会,连换洗的衣服都没留下,全家净,住到了村边一孔废弃了的土窑里面。

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地主占鳌极为明——他最终保住了全家人的命。当然,这也和占鳌平时为人敦厚有关,他没有非要他死的仇人。而在其他地方,那些平时动辄打骂佃、对贫苦农民巧取豪夺的地主,大分都被杀死在了自家窑院里,有的甚至于遭受了灭门之灾。

目前,占鳌,这个曾经在家崾岘跺一脚地动山摇的人,正在像某小动一样,带领着妻和两个儿瑟缩在村那孔没有门窗的土窑里,庆幸着不死,同时也在不安地等待着随时有可能降临的灾祸。

我们如果知了这样的背景,再来认识家崾岘农民协会主席汉祥,就知这不是一个一般角了。

农民协会主席汉祥的意思是:占鳌暂时可以不杀。他在说服其他农民协会首领的时候说,白旭县长也说过,可杀可不杀的地主可以不杀,所以占鳌可以不杀。

争论很激烈,但是汉祥的意见逐渐占了上风,这意味着可以向中共崤县委说明情况,把占鳌押解到崤县的镇压大会上去,只是接受教育,而不是杀掉。

这个大会不久就要召开了,目前崤县所属村镇已经全好了准备,正在等待县委的一步指示。

汉祥说:“要是大家都是这么个意见,那我们就这样向白旭县长报告,不过,这是大事,咱们再仔细拉谈拉谈…”

正在这时,喜现在农民协会的窑院门

汉祥从窑来的时候情绪很好,他站在窑的青石台阶上,专注地看了儿,知必定有重要的事情,就下了台阶。

走过来的时候,汉祥已经看到站在院门外面的玉兰和绍平了。

俩站在院里,汉祥听着喜的低语,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玉兰和绍平。那有穿透力的审视的目光,让玉兰到非常害怕,她的一只手握着绍平的手,绍平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汉祥和喜俩长得像极了,都是一样的修长材,一样悍的神,一样沉着老练的神气。

“…我约摸,他们是要过黄河。”喜最后说。

汉祥用双肩向上拱了拱披在上的土布棉袄,向院门走过来。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腰上别着一支驳壳枪,枪把上的红绸一直垂落到膝盖上。他上有一一般庄稼人上很难见到的英武之气,眉宇间凝聚着让任何人都会慑服的威严。这是曾经杀过人的人和没杀过人的人必有区别。

玉兰注意到,他随随便便绾在上的白羊肚巾沾满了泥土和油污,差不多已经变成黑的了,由此能够推断他的家生活不健全——玉兰是对的,汉祥没有婆姨,家里只有父两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石…石玉兰,这是我儿…”

汉祥铁板似的面孔松动了,专注地看了玉兰一,便把目光移到绍平上,并不说什么。玉兰和绍平都到莫名其妙。

“我听说…你是靖州人?”

“哦。”

汉祥别有意味地笑起来。

“你不是靖州人,”汉祥站定在玉兰面前,平静地说。“你是咱们崤县人,大地主陆仪的佃石广胜的女。十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大地主、大土匪井云飞的队把你抢到了靖州,你了井云飞的第三房太太,第二年你生下他——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绍平,”绍平大着胆替妈妈回答。“随我妈妈的姓,石绍平。”

“噢…随你妈妈的姓,好。”

汉祥拍了拍绍平的肩

“你怎么会知我的世?”玉兰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如此详细知底的人。

汉祥无声地笑了一下,说:“十五年前我在井云飞家揽工,知这事…我见过你,石玉兰,我见过你。”

玉兰兴地笑起来:“真的呀?真的见过的呀?”

汉祥从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上看到一丝少女的影

“有一年你到谷庄驿去老家石家坪为你父亲上坟,我和另外十一个人护送…你肯定不会记得我——井云飞的第三房太太怎么能记得我这样的人哩?”

石玉兰不好意思地承认,她的确不记得他。但是她仍然为汉祥刚才的话兴——她看到他们母境已经不像几分钟以前那样凶险。

“我记得,你跪在父亲的坟墓前面,愣哭哩。”

“是啊!是啊!”玉兰兴地调说“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给大地主陆仪当佃,遭了多少罪?后来,又了那样的事情…父亲是为了我才死了的…到什么时候想起来,我都觉得对不住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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