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情。我们匆匆下楼，想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工厂保卫科的人抓住了两个在车间机床后面通的年轻工人。我看到很年轻的一男一女被人押解了过来，他们的双手都被反绑在后。沉闷压抑的生活突然现这样一场波澜，人们都很兴奋。那两个因为所犯罪行而自动失去人格尊严和人权利的男女，不得不承受从保卫人员隙间伸过来的拳的推搡和击打。很混，押解的队伍不是沿着直线前的，它在厂区到宿舍区之间的通上蜿蜒，就像喝醉酒的人那样。

那个姑娘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半个脸颊都被油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双肩看上去很柔弱，但是我从她不自觉的抵御击打的动作中看到了；小伙就不行了，他瑟缩着，本来就不大的显得更加矮小——我对此印象恶劣。一个男人在这样的时候不应当是这个样，这简直是对那个姑娘情的亵渎。他如此委琐，就等于在向人们宣布他不再保护失去任何遮挡的她了。他放弃了最重要的责任。在我看来，在这样的时候放弃这责任的男人是不能够被称之为男人的。

我的情——就像人们在任何事情面前都会本能地选择一样——现了偏移：同情女的，鄙夷男的。

人群虽然聒噪着过去了，但是各各样夸张的议论仍然在继续：有的说保卫科的人冲去以后，两个人太忘情，竟然完全没有觉到边已经围了一圈儿人；有的人说保卫科本来想让两个人赤在厂区游街示众，但是，没有人能够把那个姑娘的衣服剥下来；有的人说，保卫科的人…没有任何人对保卫科的行为提质疑，在所有人看来，保卫科这样的事情都是天经地义。

回到宿舍，我久久不能睡。这件事在我心里引起一杂无章的觉，就像我在对当时的社会现实的思索一样。

后来发生的事情非常让人惊讶。

保卫科的人把那位漂亮的女工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连续八个小时对她行审问。他们询问的是——通过程、通细节以及她的通受。这个过程对于审讯者和被审讯者意味着什么，既简单而又复杂。简单，是说保卫科的这些人有需要满足和宣，在这里就变形为对行为过程和细节的关注和对人的直接侮辱；复杂，是说在一个被认为健康发展的社会里能够发生这样的事情，必定有非常复杂的原因，这是一个极为严肃的命题，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学者或者普通人都应当行思索并且给答案。

但是，在那个年代，这可能吗？这是不可能的。

令人尊敬的政治理论家正在忙于研究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的理论，正在阐述阶级斗争是推动社会历史发展的本动力的克思主义的经典教义，正在为“反击右倾翻案风”制造理论基础，不可能也不屑于对这样的问题行思索；法学家——如果他们还存在或者还在什么事情的话——则正在研究如何模糊政令与法律的关系，从而把对社会、对思想行控制和引导的行政手段合法化，也不会注意这样一个发生在普通青年工人中间的琐碎问题；历史学家专注于对历史的实用主义解释，为被政治谋家了的历史收拾粘满斑的衣“儒家”“法家”是那个时代的历史主题，他们怎么可能会为一对偷情男女的境遇问题分心呢？普通人则在没有任何社会关怀的环境中失却关怀他人的信心，变得兽，变得下，变得卑鄙异常，也不会认为这是一个事情。

所以，我们能够说，这个问题在当时不是问题，更不是能够被回答的问题。因此，它通行无阻地发生着。因此，年仅二十一岁的漂亮女工只能神崩溃。因此，保卫科的人去吃午饭的时候，神崩溃了的她只能从六层楼窗一跃而下，用自己的方式给事情了一个了结。

我听人说，她的半边脸都被摔瘪了，鲜血浸着整个；我听人说，她就是死了，条也是全厂最的。

我离开那个工厂以后数天，还听人说那个男职工听说女职工死了以后，在一个风月黑之夜，从关闭他的房间里脱逃来，用杀猪刀杀死了三个曾经审问过女职工的保卫科的人——他杀得凶恶而残忍，死者几乎完全被肢解，有一个人的竟然像彩带一样被挂到了吊灯上。然后，这个疯狂的作案者用刀把自己的肚戳得稀烂，死在了厂党委书记的家门。

早晨起来，党委书记发现鲜血像小河一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