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才华的一位同学给省上的一家杂志当编辑，上个月到山区采访的时候，吉普车翻到五十多米的沟里，摔死了。

金超唏嘘不已，问：“他是文学杂志的编辑，采的什么访啊？”

“你还不知？现在会写一儿东西的人，都在写报告文学，这样可以挣钱嘛！你说划来划不来？这可真是应了‘人为财死，鸟为亡’那句话了。哎，一直没说说，你那里怎么样？邱小康没想着把你再动动？”

金超一下坠回到现实里，随说：“动他妈啦个！”

他本想诉说一下他最近遭遇的事情，又怕张柏林轻看了他，就忍住没说。

“北京太，柏林。有时候我真的不知该咋…”

“该咋咋！”张柏林一直认为金超太老实，不会用权。“权力在你手里全糟蹋了！有多少事可，你尔格反倒不知该咋了？！我跟你说金超，论本事，我比不过你，但是，在社会上蹚了十几年浑，咱也大致知社会是怎么回事了…人就是不能太本分，你知不？不能太本分，太本分了猪狗都不理你！”

“你说的对。”

“哎！”听到金超的夸奖，张柏林很得意“你早就该听我的话！你看你现在，名义上当个局级，房房住得不咋样，车没车，连老婆也跟上别的人跑了。说钱哩，我不怕你不听，你有啥钱？别看你们北京绿绿——我跟你说上一句己的话：你在这上面未必比我这个科级滋…所以我说权力都让你给糟蹋了。这世界上的事情，一定想开一些，你想想，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随便一折腾，几个亿就到手了，我们这样的人，为自己几个养家的小钱，就不应当？就犯了天条了？我跟你说，什么是位置？位置就是上级发下来的一页纸，说不定什么时候想收回去就收回去了…所以你不能太看重它，关键是在你还有这页纸的时候，赶为自己些事情。你可能会说了，张柏林这个人不咋地，这是在唆使我犯错误哩…好我的金超哩！你醒醒，你看看周遭的人是咋样活人的！你看看那些权力比咱们大的人是咋样权和钱的…”

“唉！”金超叹“你说的对着哩！”

他想到了吴运韬的话，想到了邱小康。几天来萦绕在他脑际的那虚无幻灭的觉，好像一下找到了源。

一意念，像电光一样在他的神世界里急遽地闪了一下：既然整个社会都不能为一个人负起责任，我又有什么必要对你承担责任呢？

这意念的现，实际上是以昨天晚上在床上的思索为基础的。这个善良的年轻人尽为自己找到了变坏的理由，但是要真正坏起来，他发现又不是那样容易，尤其是在吴运韬的问题上。昨天晚上就是这样，想到和吴运韬的多年相，一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的情始终氤氲在他的心里，他迫自己：你不能怪吴运韬不关照你，不用吴运韬任何解释，你都应当相信吴运韬肯定了最大的努力。你对吴运韬父亲一般的情不应当现任何变化…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这情当中的理成分增了：吴运韬有吴运韬的境，吴运韬有他自己的目标，当这一切和你的存在发生矛盾与冲突的时候，你还有你吗？

还没有变坏的金超的这认识，实际上差不多已经极为接近事实了。

“所以，”金超对自己说“没有什么不变的友谊，有的只是利益。”

虽然吴运韬最终没有对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金超不难推断发生的一定是让吴运韬万分为难的事情，否则他不会这样的选择。

金超也曾经短暂地想过：吴运韬把这一切都推到邱小康上，推到廖济舟上，推到梁峥嵘上，其实正是在掩饰他的那选择。这么多年来，吴运韬不是一直在炫耀他在Z举足轻重的力量吗？在他觉最好的时候，他曾经明白无误地告诉金超：在这个地盘上，我可以任何想的事情…现在，他竟然虚弱到对事情完全失去影响力的程度，这可信吗？

金超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