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岚，”苏北说“别一个人太久了，你要有一个家。”

王岚还是大大咧咧地看着苏北，想把这个动情的话题遮过去，但是她没有成功，她的嘴颤抖了几下，随后就低下了——她从来没让别人看到过泪。

过了好几分钟，王岚才抬起，情地看着苏北，喃喃地说：“你是作家，你擅长分析人，你应当知，两颗彼此相知的心碰到一起有多么难，多么难…”

…

那天晚上苏北留了下来。

不外面多么寒冷，至少，在这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当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时候，世界还是温的。

把写作完成的《一个中国妇女的传奇》文稿给吴运韬那一天是一个明朗的日，苏北特意走了几站路，坐公共汽车到东方文化版中心去。

金超主持工作以后，要求孙颖帮助他审和批准印制费用——这是最容易让人钻空的环节。孙颖工作得一丝不苟，和卸任之前没有什么区别。金超持孙颖仍然享受中心领导待遇，专车接送，领导班成员乘车就有些张。金超请示吴运韬以后，又买了一辆奥迪，由于苏北不上班，没有为他安排接送。苏北不愿意打电话要车。

楼宇间增添了越来越多的绿，杨树、柳树吐的白絮在空中像雪一样飘舞。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北京的天很短，好像从冬天一下了到天，气温明显升了，有的人已经穿上了衬衫。

苏北想起周作人六十年前的描述：“北平到底还是有它的天，不过太慌张一了，又欠腴一，叫人有时来不及尝它的味儿，有时尝了觉得稍枯燥了，虽然名字还叫天，但是实在就把它当冬的尾，要不然就是夏的…”

苏北突然现在东方文化版中心成了一件很稀罕的事情，碰到的人都客气地和他说话，有的还问到老太太那本书的情况——在吴运韬的巧妙布局下，直到现在，究竟谁在写那本书仍然是一个不清的问题。

苏北是今天早晨和吴运韬说好在东方文化版中心见面的，他先到吴运韬办公室看了一下，门开着，屋里没人。他站着等了一会儿，决定回自己的办公室去等，把书稿放到吴运韬的写字台上。

韩思成比所有人都着急要给苏北腾开办公室。一是通过帮助料理儿的事情，他对苏北心存激，二是，他是一个份很的人，他绝对不能在应当属于中心领导使用的房间里办公。办公室主任沈然知他的这心理，尽房张，还是为韩思成腾来一间，这样，苏北也就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刚腾开，还没有收拾来，打开房门的时候，新购置的书柜、写字台、面沙发、转椅、茶几以及他原来在编辑室书柜里的书籍稿件之类的东西胡堆放在房中间。苏北开始着手整理。

实际上苏北刚走吴运韬就回来了，他首先看到了写字台上的书稿。在这之前他看过大分章节，对于稿件质量已经有了大致了解，现在，书稿终于完整地现在他面前，当然是一件非常值得兴的事情。他把书稿翻了翻，沉稳地笑着，承认苏北在这个问题上是尽力了。他拿起电话，刚拨了分机号前两个数字，又放下话筒，直接找苏北去了。苏北正在吃力地把大的写字台推到位置上，额上汗渍渍的，见到吴运韬，上直起腰来，说：“这里很。”

吴运韬说：“你别动了，回让找人帮你收拾一下。”

苏北笑着说：“我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