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卢荻老人那里来，坐在车上，吴运韬的意念都在老人提的去不去Q省的问题上。他不发一言，在想怎样和邱小康见面，直接请示这个问题。苏北看着街上的车龙，世界之丰富多彩。

回北京以后，他的生活过于内省了，他有意收缩了自己的社会往面，他企望过一平静的内心生活。这生活很好，但是它的一个副作用是空间狭小，有不上气来的觉。他决定全心投到为卢荻老人写作报告文学中去。

也许是卢荻老人亲自和邱小康说了，吴运韬在带苏北去看她的第三天就接到了邱小康从家里打来的电话。

“…你看，老太太就是这么个脾气，她想的事情，谁也拦不住。这样吧，你们就陪老太太去一下。人，我看不一定多，三四个就行了。我和当地打一声招呼…”

吴运韬说：“行行行。”

放下电话以后，吴运韬上到卢荻那里去了一趟，商量走的事情。

老人喜望外，就像要行的孩。吴运韬原本打算十天以后再走，他可以安排一下东方文化版中心的工作，但是老人持上就走，最后商定五天以后。吴运韬盘算了一下，时间已经相当了。回到中心，他上开始对事情安排。

临走的前三天，吴运韬才最终决定了参加这次行动的人选：金超、师林平、苏北、郑九一、沈然。他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会，说了一下前后情形。

“我们大后天走，”吴运韬说“这样你们可以把手里的工作安排一下…怎么样？没有什么问题吧？”

金超和师林平都说：“没问题。”意思是随时都可以走。在这件乎预料的事情面前，他们暗暗到惊喜，心里烈受到一庄严。实际上，要陪同卢荻老人到她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去“采访”这件事，已经在他们中间传好几天了。

沈然没想到会叫她参与这件事。吴运韬主持工作以后，尽知沈然因为其丈夫谢东方的关系是一个不能小觑的人，但是由于她和夏乃尊、徐罘接较多，心底里对沈然总是有所提防。沈然自己也知，她不是吴运韬心圈里的人。她曾经对李天佐说：“一个人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太久…”她的意思是呆久了你就会知很多不该知的事情“你看老吴现在用的人，不都是新来的吗？”

李天佐说：“远的和尚会念经。”

沈然现在还不知让她加到念经班里仅仅是吴运韬一时需要———她已经知她的任务是照顾好老人的生活起居———还是预示着别的什么…她想不所以然，但是她心情很好，她尽力使自己在外表上显得很平静，说她没问题。

苏北也表态说没问题。惟一有问题的是郑九一。他父亲最近患中了风，离不开人。吴运韬说：“行，那你就留下来。”其实，父亲中风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手里的一有利可图的项目正运作在火候上，无法离开。他对写报告文学这件事本来就不兴趣，有这样一个机会，他正好可以退来。从此，写作小组里就没有了郑九一这个人。人就是这样在生活中为自己确立位置的，位置一旦确立，要改变很难很难。对此，郑九一五年以后才真正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