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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7/7)

上苍对他的故意嘲讽和作

在被囚禁于州的枯索岁月中,庶人贤曾经写过一首哀婉凄凉的黄台歌词,表述了他心中结郁已久的愤闷:

瓜黄台下,

瓜熟离离。

一摘使瓜好,

再摘使瓜稀。

三摘犹为可,

四摘抱蔓归。

这首著名的歌词后来传到洛,陪伴着宗皇帝度过了他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

在病中,宗李治时常让御医秦鹤鸣将这首词反反复复地念给自己听。他仿佛对自己日益颓朽的境况渐渐上了瘾。时值十二月的冬天,窗外大雪压枝,山岳潜形。宗李治不时从昏睡中惊醒过来,喊着贤的名字。

“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贤儿远在州,不知是否平安?”

御医秦鹤鸣一时不知所答,只得陪宗暗暗落泪。

十二月十二日,宗皇帝离开嵩山的奉天,返回洛。二十二日,为了给宗祈寿,武则天再度下令改元,将永淳二年改为弘元年,并特赦天下。

这天午后,宗驾崩于洛贞观殿,享年五十六岁。

宗遗命,中书令裴炎让太哲在灵前即位,是为中宗。



中宗哲这年二十八岁。在登上皇位之前,他的存在由于两位兄长在朝中的影响和声望而遭到冷落,平常似乎很少为人瞩目。无论是先帝宗皇帝还是母后武则天,对他都显得极为平淡。

许多年前,武后一时起将他的妻赵妃死,

竟丝毫没有顾忌到他可能会有的不快。这些年来,朝廷中的变故一件接着一件地发生,几乎令他目不暇接,并使他养成了置于事外的习惯。他平常很少过问朝中是非曲直,不像他的兄长那样在朝中拥有广泛的支持者。因此,当他被册立为太,并在弘元年登上皇位之后,他的周围连一个可以商讨政事的亲信都没有。多年来积压在他心中的自卑以及为帝王的盲目喜悦仿佛注定了要使他酿成大错。

既然他不知如何使用自己刚刚得到的权力,那么他唯一可的似乎只能是让他的亲族内眷分享自己的荣耀。

他的妻韦氏被册封为皇后不久,他的岳父韦玄贞从普州参军一跃而为豫州刺史,韦玄贞到任后没几天,在韦皇后的策动下,中宗哲准备再度提他的岳父,让他担任侍中要职。中书令裴炎闻讯后立即前来谏止。中宗哲也许想尝尝初为天的滋味,他不仅没有听取裴炎的劝谏,相反私下里对他反相讥:“朕是一国之君,让什么样的人担任恃中之职是我自己的事,只要我愿意,即便将天下拱手让给韦玄贞又有何不可?”

一个月之后的一天,武后突然传令,当日的早朝改在太极正殿乾元殿举行。这谕旨看来是某重大事件即将发生的明显征兆,一时间惊动了满朝文武。照惯例,除了天登基或重要的节庆日之外,倘若没有重大事件,早朝不会在乾元殿举行。

当文武百官在黎明晦暗的光线下走向乾元殿时,他们不安地注意到,大殿内外增设了御林军士卒,他们披甲执剑而立,表情肃穆。

像往常一样,中宗皇帝跟在武则天后来到乾元殿,也许是他尚未从睡梦中完全醒来,他对于早朝仪式改在正殿举行以及殿内的张气氛并不在意。中宗皇帝正想登上御座,中书令裴炎从一旁突然闪了来,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想要什么…?”中宗哲诧异地问了一句。

裴炎的目光躲躲闪闪,他朝左右了一个手势,两名大的御林军士兵立即扑上前来,抓住了中宗的肩膀。

中宗哲然大怒:“裴炎,你与朕开什么玩笑?”

裴炎和中书侍郎刘讳之上前向中宗行礼,随后,裴炎从袋中掏诏书,大声宣布:

“太后有旨,即日起废天为庐陵王。”

中宗哲这才觉得情形确实不妙,他心有不甘地对裴炎说:“裴炎,你们是不是错了,朕有何罪?”

裴炎并不答话,他回过来看了看端坐于御殿之上的武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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