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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5)

是曹禺的《雷雨》。

它如同一闪电“嗤啦”一下劈掉我的壳,我赖以生存的壳。我以为在这个壳后的自己已完全不在乎任何事,可是在那一瞬,我知所有的一切我从来未曾忘记。

从来未曾。

我下意识地回,却碰上张怿的目光,沿教室狭长的对角线相撞。

我们同时顿住了。

这是我们所能设定的最远距离。在这个教室里,我们因为一条对角线的距离而井不犯河,可是在我心里的那些旧结,终究无法打开。

想必,张怿也是一样的吧?

我缓缓起立。

在我站起的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我又无法扼制地想起了那些谈天说地的日,那个漂亮的晶小房,他手上被包裹勒的红印,还有在我最无助最困顿最需要一个解释的那一刻,他低垂的,还有令我冷到心里去的沉默。

淡淡的恨很柔韧地生长起来,只是刹那就繁衍无数枝蔓,甚至一路蔓延到我的声音。我一开就知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我所无法抑制的怨恨、失望、不甘以及彻骨的痛。

而他,我听得来,也在努力压抑着一些什么,甚至声音里有了与往日不一样的微微的战栗。

他声音低低地读:“梅家的一个年轻小,很贤慧,也很规矩,有一天夜里,忽然地投死了,后来,后来——你知么?”

我的声音也那么低,低沉的声音里有我无法压抑的痛:“不敢说。”

“哦。”声音那么轻。

“我倒认识一个年轻的姑娘姓梅的。”

“哦?你说说看。”

“可是她不是小,她也不贤慧,并且听说是不大规矩的。”

“也许,也许你错了,不过你不妨说说看。”

“这个梅姑娘倒是有一天晚上的河,可是不是一个,她手里抱着一个刚生下三天的男孩。听人说她生前是不规矩的。”

“哦!”…

他说完这声“哦”的时候,我清楚地听了一些痛苦的味。课本上,这段台词的旁边正标注着“苦痛”二字作为注释。可是我知,张怿的声音里,饱着一些我们这个年纪所伪装不来的情

是啊,这段台词多像在说我们自己——伤害者和被伤害者的对话,一边粉饰太平而另一边偏要说凛冽的真相。张怿,你是在说我还不是很坏、不是很无药可救吗?可是很遗憾,托你所赐,我现在终于知,我是多么的傻、笨、一无是

“哦,侍萍!怎么,是你?”他的声音里有惊讶、恐惧、欣喜相互杂。

然而,我只能看到恨:“你自然想不到,侍萍的相貌有一天也会老得连你都不认识了。”

“你——侍萍?”突然喊来。

受得到,他读到这里的时候,甚至还抬起看了我一。可是我没有回,我不知他的睛里有没有痛苦且惊惧的神。但我听得来,那低低的呼喊声里,有一些语言所无法形容的东西,静静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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