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很灿烂地笑一下，迅速倾过去，学梁炜菘的样再把抢回来。

她笑嘻嘻地：“大人不能和小孩抢东西。”

她的笑容拿得十分到位：既有孩的天真，又有女人的妩媚。

梁炜菘也笑，边笑边说：“你这个小孩真有趣，居然不怕我，不像我那些学生，整天投诉说我不会笑，对他们太严厉。”

“严师徒啊，”桑离笑着说“要是我能有这样的老师，梦都要笑来。”

“叶郁霞的学生也不错，”梁炜菘转转手中的茶杯，似无意间的提及“沈捷原来是秦砺中的儿…我也是最近才知他居然随母姓。秦董最近好吗？”

“不知，”桑离实话实说“我没有见过他。”

“哦，”梁炜菘看看桑离“沈捷没带你去见过他父母？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女朋友就要见家长吗？”桑离皱皱眉，微微往后一靠，倚着沙发靠背看梁炜菘。

梁炜菘：“也对。他们家的家风一向很宽松，在有钱人家里倒是很难得。”

话题一转，他接着问：“你快毕业了吧，怎么打算的？”

桑离答：“可能会去上海吧。”

“上海…也不错，”梁炜菘若有所思“想过来北京吗？”

桑离看着梁炜菘，脑转得也很快，笑着答：“那您得帮我。”

梁炜菘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笑着说：“如果需要投资，你会让沈捷帮你吗？”

是个很明显的试探——他可以帮桑离，却不希望桑离转再借助沈捷的实力。

桑离也不笨，装作很小心翼翼地开问：“梁老师，您看，大约需要投资多少？”

梁炜菘伸一只手，攥成拳晃了晃。

桑离倒一冷气：“十万？”

梁炜菘：“你应该知，一个好平台是远远超过这个投的。”

他笑笑：“何况这还是内价。”

桑离也笑了：“那我可真没钱，沈捷也不会帮我的，因为他要回上海中悦总了——如果我在北京，这像什么话？”

梁炜菘大笑：“小朋友，你还真是个小朋友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也舍得放弃？沈捷再能，不过送你去读研究生，或者去歌舞剧院合唱演员。我帮你去最好的歌舞剧院，将来有机会去最好的音乐学府修，甚至国造。再回来的时候，你可就是中西合璧了。”

桑离心里一震，若有所思。

梁炜菘看桑离的动摇，微微一笑：“不过上海也不错，女孩嘛，有个安定的归宿是最重要的。”

他瞥桑离一：“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这句话准确地指向桑离最不确定的一环——她究竟算是沈捷的什么人？既然并不是最终归宿，那现在当有个更的台阶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要不要踩上去？

最好的歌剧院、最好的学校、最简捷的路途…梁炜菘不是在骗人，她相信他得到。只是，她没钱，沈捷不愿掏钱…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路？

段芮说过的：男人可以用来踏板，却不能用来饭碗。

可是，沈捷愿意被自己当踏板吗？如果不愿意…那自己岂不是在找死？

酒吧里很吵，声音嘈杂得让安静惯了的桑离。梁炜菘倒是悠闲地看着舞台，桑离循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正唱歌的是个年轻女，长发挡住半边脸，但能看很漂亮。她的声音不像很多酒吧歌手那样微微的犷沙哑，反倒清清亮亮，唱外文歌曲的时候更是好听得很。

梁炜菘看她目光中有好奇，便微微靠近一些，告诉她：“那是老板娘。”

“什么？”桑离大吃一惊，看看梁炜菘，再仔细看看舞台上的女。

“真的，”梁炜菘靠在桑离边，放松地坐着，已经全然不是舞台上那副穿着黑演服打领结的形象“她开始唱歌的时候还不是老板娘，不过当了老板娘就只能玩票了，哪个老板的能让自己的女人整日抛面地去唱歌？”

若有所指的语气让桑离更觉得添堵。

可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以中悦这样的背景，沈捷的母亲功成名就时都不得不离开舞台，自己这样的，又算什么？

所以，无论沈捷是不是真心的，无论他是否愿意接收自己，她都不会有更好的未来了。

他们的易，不过是促成了他们的接近；他们的接近，却最终会毁了她的梦想。

喧嚣闹的酒吧里，桑离冷下脸，不发一言。

回去的路上，梁炜菘送桑离，慢慢地踱步，似乎是在牵制桑离满肚的急躁。

过路的时候，梁炜菘似不经意地伸手揽过桑离的腰，像是护着她不被快速驶过的车伤到，桑离一愣，却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