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哼”一声，转离开。

隐约听见她最后说一句：“苍天有，桑离，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终究，还是没有把桑离当过好人。

似乎一天都没有。

桑离苦笑着了电梯，回到病房，推开门，沈捷还在沉睡。

她坐在沈捷床，看他缓慢而均匀的呼，突然有些歉疚。

她说过要陪着他的，可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睁开看见的第一个人，却不是她。

他那时，会不会因为她的不在而有些许失望？

她忍不住轻轻俯下，伸双臂搂住他随呼微微起伏的，把脸静静地贴在他耳侧。

枕很，枕巾很迅速就收了不知从哪里渗的冰凉。

长夜漫漫。

然而你还在，这多么好。

沈捷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四钟，一睁，就看见伏在床边的影。他忍不住轻轻笑一下，她睡着了，看不到，他便也不敢动，怕吵醒了她。

他只是凝视着桑离的脸，闭着的睛，微微颤动的睫——他的小姑娘睫那么长，加上卷卷的发，这样近距离地看上去，真像个洋娃娃。

其实过了也没多久，桑离醒来的时候很显然是被她自己吓醒的：不知梦见了什么，全猛地一哆嗦，像弹簧一样弹一下，惊惶地扭看沈捷。刚睁开的睛里还有鲜明的血丝，沈捷愣一下，才想起来她或许是从家乡回来后就直接来了医院。

或许，从他住院以来，喜睡容觉的她连一晚上的好觉都没睡过。

沈捷觉得自己心里漫柔的疼。

桑离看见沈捷大睁的双，也愣一下，伸手在沈捷面前晃一下，像是自言自语：“醒的？”

沈捷笑了，声音温和：“活的。”

桑离又愣一下，随后迅速换上凶神恶煞的表情，伸手住沈捷的脸：“胡说八什么呢？你敢不好好活着，我——”

突然哽住了，瞪大看着沈捷，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捷笑了，他抬起手，捉住桑离的手，十指握，他的掌心有浅浅的温。

他说：“小姑娘，能再看见你，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他微微闭上，声音低得像呓语：“以前，我常常梦到你…”桑离低下，伏在他前，里又有渗来，渗到被上，泛消毒的气息。

早餐后，两人一起看电视。

所有频一圈，除了电视广告就是韩国偶像剧，沈捷兴致缺缺，桑离也眯着有些昏昏然。

突然不知转到哪个频，正播一档不知名的都市言情剧，一个年轻女孩对另一个女孩说：“你最喜他什么？”

被问话的女孩仔细想想，答：“气势，我最喜他的气势，很，有大将之风。”

…

桑离微微愣一下，回看沈捷，却发现他也在看她。

对上她的目光后，他笑了，突然问：“桑离，你有没有喜过我？”

“有。”她的目光不闪不躲，明净透彻地直视着她。

他心里一，情不自禁便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她真的长大了，她的眉，她的神情，她的气韵…原来，沧桑写在脸上时更是一风情，而不单单是些许皱纹。

他忍不住问她：“那你喜我什么呢？”

她略为迟疑一下——是啊，喜他什么呢？

大概过了很久，她才答：“我喜你偶尔很柔的目光。”

他愣住了。

桑离却低下，轻轻靠在他边，不再解释，只是专心致志看着电视。

似乎很用心。

却只有桑离自己知，她前晃动着的，不是电视屏幕上的影视新秀，而是那年那月那个生气的沈捷。

那时候，他携她走在盛大的宴会厅里时，不是微笑还是寒暄，都在彬彬有礼之余透一的气势，让她下意识地总会想起那句词，叫“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然而，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又从来都是温和宽容的，商场上的大将之风一律收敛起来，剩下的，便是温文的气度，镇定自若的闲适。

就好像那时候他们偶尔也会拿一付扑克牌，蹲在家里打“斗地主”她恨不得能把他炸开，而他就算手里有再好的牌都不舍得打下去。他陪她玩，顺着她，由着她兴，哪怕把自己手里的牌拆得七零八落。他看她的神更像在看一个孩，而他纵容她的样总会让她想起，如果他将来有个女儿，真是不知会被溺成什么样…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称呼她“小姑娘”

可是，他真的是把她当自己最珍的小姑娘，尽，她那时并没有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