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跟着觉走，也就不会有今天了。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其实是因为你跟着的不是觉，而是一畸形的理智。你以为你知自己想要什么，可事实上，你从来都不知自己真正需要什么。”

桑离气，缓缓开：“穆忻，我以为你会脆，直接给我两掌。”

穆忻似笑非笑地看着桑离，两只手攥着披肩的角，过会儿才说：“桑离，你为什么不认为我之所以不给你这两掌，不过是因为我怕脏了我的手？”

桑离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绝望也带着自弃，同时还有那么多的决绝：“穆忻，你肯对我说这些，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吧？以你那样原则极的格，就算是想拯救我，都不会承认。可是对不起，连我自己都不打算救自己了。”

她转，从穆忻边走过，走过去的刹那，穆忻听到她说：“穆忻，谢谢你。”

那一瞬，桑离没有看见，穆忻的圈红了。

可是桑离知：肯指责自己的，才是朋友。

因为，艺术学院这样的地方，许多人都习惯了各人自扫门前雪，不他人瓦上霜——由于每个人在自己的领域里都是极为优秀的，所以尽对其他领域毫不了解，却并不妨碍他们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过着团锦簇的生活。那么相应的，每个人都自己所从事的艺术门类，对其它门类虽不鄙视，却也未曾有接近的愿望。

而教学成本的昂贵、艺术教育的特等又导致各系之间互选课程的可能几乎为零，再加上各系都习惯了在组织学生活动时各自为政，渐渐的，系与系之间就越来越疏远，同类别的系之间还相互轻视，使“文人相轻”的古训继续发扬光大…于是，综合艺术院校的优势无法发挥，反倒成了形象化的藩镇割据。

在这样的背景下，或许很多人都会对桑离报以鄙夷、疏远的态度，却并不会表现来。甚至很多人在与她肩而过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对她穿什么衣服、背什么包以及这个女孩究竟是不是真的漂亮更关心一些——对别人来说，桑离的人品与选择是她自己的事“女嫁豪门”的故事既然算不上艺术学院里的个例，自然犯不着投更多关注。

就连桑离所在的音乐系，虽然很多人都很失望，也恨她破坏了音乐系的名声，可是如果面对面遇到了，仍然会貌似情地打招呼，些不咸不淡的寒暄…

所以，尽桑离选择了一条被很多人唾弃的路，可是除了被407扫地门后的孤独与空虚，她没有觉到任何压力。

这固然是一人际关系上的圆与成熟，可是，又何尝不是一冷清？

你好、你不好，都没有人关心。而肯关心的人，又被你亲手关在门的那一边…

关门的瞬间，或许只是脚下的一小步，却是人生的天翻地覆。

寒风里，桑离快步走远，不再看后穆忻的背影，她边走边仰起，呼一气，看空气中一团团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而她的心，也在那一刻被寒冷的空气冻得越发实——好像一颗砸不烂的小铁球，沉甸甸地坠在那里，决然地告诉她，不可以回，绝对不可以回。既然选择了，就走下去，是她要的，是她期待的，所以，永不可以回！

——那年那月，她的确是这样在心底里发誓的。

搬学校的学生公寓后，桑离住在沈捷为她买的房里——距离艺术学院三十分钟车程的“SOHO嘉园”十栋楼全都是小型公寓，面积最大不超过一百平米。面山临湖的地理位置，让整个楼盘的价格都十分光辉夺目。桑离的这一间是六十五平米敞开式大一居，照沈捷的意思本想买大的，然而她还是拒绝了。

当时她想的是：越大的房越空旷，小一的，或许还可以当成一个取的窝。

仅仅是个窝，算不上家。

或许也是因为没有那烈的归属，所以整房她没有提任何装修意见。她需要的只是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架钢琴、几件家用电…别的，无所谓。

只除了那个小小的台。

黑铁艺的栅栏、正南的位置、铺了瓷砖的地面，在光的照耀下，很温。

她便请人铺了绿的藤萝，从台上一路蔓延开去，在藤萝下放置了原木的圆桌和椅，光晴好的午后，她一边晒太一边看书，伴着音响里传的歌剧选段…这样的时光，她已经很知足。

沈捷常常会来，开着他价值不菲的宝，停在楼下的指定车位。这样好的车、这样小的公寓，渐渐也会引起人们的好奇。比如某天桑离门的时候就隐约听见后有两个女在嘀咕：看，这肯定是哪个有钱人包的“二”所以得养在外边…

桑离不置可否地笑笑，连都懒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