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里拿一罐啤酒，走到台上。夜的海滨小城，连路灯都仿佛要睡着了，寂静的路，孤独的海岸线。她怔怔地看着不远中心医院的病房楼，下意识地想：哪一间，是桑悦诚的病房？

她似乎又想起童年时代和桑悦诚有关的那些片断：他带她去给妈妈扫墓，凤凰山公墓的台阶那么长，他也不抱她，而是看她自己一阶阶走上去。他说小离你得让你妈妈知你长大了，她如果看见你自己走上来看她，会很兴的。

于是，她也就真的一阶阶往上爬，还很兴地在妈妈的墓碑前唱歌、舞。那时候她还那么小，不懂事，不明白爸爸坐在妈妈墓碑前唠唠叨叨地在自言自语些什么话。他通常也会一边说话一边喝一罐啤酒，偶尔还往地上倒一些。他这样的时候动作自然得好像在自家饭桌前一样，只是他看着墓碑的神却那么专注…

“怎么还不睡？”煜的声音突然从后传来，桑离转，看见煜端一杯站在自己后。他似乎已经睡醒一觉，发有些微微的零，目光有些迷离。

“睡不着，来看看夜景，反正也很多年没有看过了，”桑离喝一啤酒，笑笑“你去睡吧。”

煜却放下杯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把埋到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也没睡着，想着你在隔，就越发睡不着，我都后悔定房了。”

桑离忍俊不禁：“煜，如果我没记错，你都32岁了，不过听这话，倒真是个‘小伙’啊。”

听见桑离又拿秦老太太的话揶揄自己，煜也笑了，他抬看看远零星的灯火，问桑离：“你家在哪里？”

桑离仔细看看远的霓虹灯，过一会才指着西南方给他看：“那里，看见没有，有建设银行广告牌的地方，在那附近，就是我家。”

煜沿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看不清。海上的风过来，凉而。煜忍不住轻轻吻上桑离的耳垂，他的呼灼，桑离一震，下意识想要挣脱。

然而他没有给她机会，他的力气比她要大得多，他只是扳过她，往怀里一带，下一秒，便地吻住她。

桑离有些突如其来的眩——大概有多久，没有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

然而，她毕竟不再是当年那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了。她已经28岁，她跌倒过也爬起过，看过男人温和的笑脸也见过他们狰狞的威胁，她早就不怕任何煞有介事的所谓“后果”她的心冰冷了那么久，这一刻，在这个她曾生活了18年却仍然找不到归属的城市里，她只想要一切实可的温！

她伸手搂住前男人的脖，情地回吻他。她的情几乎让煜把持不住，他觉到里血的冲撞，他的呼急促，沿着她的、颈一路吻下去，他甚至能受到她细腻温的肌肤在他灼的掌心里一升温。

他突然打横抱起她走向她的房间，她不反抗，只是睛亮亮地看着他，不说话，安静得好像一只小兔。

他微笑了，在他将她轻轻放到床上的一刹那，他轻声说：“桑离，你这个样，很像一只小兔…”

然而，话一，他却看见她的脸猛地一变，也瞬间变得僵。

煜愣了。

偌大房间里，灯闪烁着柔和的光，煜却睁睁看桑离的角浮泪来。她伸手，轻轻抚上煜的脸，她的手指修长，沿着他脸的廓一路下来，她声音有些颤抖地叫他：“煜？”

煜皱皱眉，答一声：“是我。”

她还是唤：“煜？”

他再答：“嗯？”

她的目光变得绝望而忧伤，她一遍遍喊：煜、煜、煜…

泪一路落，煜先是愣住了，后来则开始发慌。他坐在她床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过一会，他才晓得伸手，俯下抱住她。他轻轻拍着她，就好像无数次哄YOYO睡觉那样，告诉她：“不哭，我在这里，不哭…”

不知什么时候，桑离终于渐渐睡着了，煜却怔怔地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睫上星星的意，有些神——她究竟想起了什么？想起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