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应生递过来小纸条：请再唱一曲吧。

龙飞凤舞的笔迹，看得是匆促而就。桑离循侍应生指的位置看过去，暗影里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不过她却能看到舞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人们的表情很真诚，掌声节制却也烈。她想了想，，转走回到舞台上，这一次，是《我住长江》。

“我住长江，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此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李之仪在北宋年间写下这首《卜算》，虽没有华丽的词汇，却有巧妙的构思，回环叠韵间，一个女的翘首以盼已跃然纸上。近千年后，一个叫黎青主的革命者为这首词谱了曲。他是个优秀的作曲家，巧妙地借这首古代的情词寄托了对殉难者的追思与对崭新明天的向往。桑离谙这首歌曲的意境，在情中定，在哀伤中悲壮。

小小的舞台上，寂静得没有任何多余声响的空间里，只有这个女，她用她全的与力量在唱歌。她面容悲戚，然而定从容，她的两只手叠着，轻轻护在前，似在看着远唱：“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当最后一个音符收起，坐在前排沙发上的人们已经陆续站起鼓掌，桑离收回目光，看见前面带赞许地看着自己的人们，突然觉得这样的谢幕和之前自己站在盛大歌剧院里的谢幕并没有什么不同。

或许舞台不够宽广，或许人群不够密集，然而，同样真挚的掌声告诉你——真正音乐、懂音乐的人是不会欺骗自己的耳朵的。且，在好的歌声面前，也不会欺骗自己的心。

原来，能为真正音乐的人唱歌，并获得他们的嘉许，那是生命中最单纯的幸福，与舞台的大小、观众的多少并没有多么本质的联系。

这么简单的理，她却绕了这么大的一圈，甚至付几乎整个青为代价，才懂。

掌声里，桑离的眶就这样了。

然而，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因为还活着，所以，还来得及去，还来得及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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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桑离的意料之中，并没有舒妍的现。

下午时分，舒妍推开“你我”的门，下意识抬看看原本放着HELLOKITTY的地方，看到那里已经改放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加菲猫。

她径直走向桑离习惯的座位旁，打招呼：“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桑离：“请坐。”

再招呼侍应生：“给这位女士来一份曼特宁。”

待侍应生走后，舒妍才开：“桑小好记，我只来过一次，你都记得我喜喝什么。”

“你过奖了，”桑离微微一笑：“是煜说起过，YOYO的妈妈喜曼特宁。”

“煜？”舒妍一愣，神情间却有清晰的落寞：“他还会记得这个？”

“他很关心你。”桑离看着舒妍的睛。

“是，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舒妍苦笑：“虽然他不我，可是毕竟结了婚，亲情总还是有一些的。”

“那你还要离婚？”桑离想不明白。

“我承认是我小心，我那么努力，都无法抹去艾宁宁的痕迹。桑离，你觉得你可以么？”舒妍直直地看着桑离的睛。

桑离略一迟疑：“你恨艾宁宁么？或者是嫉妒、羡慕？这些情绪，你有么？”

“怎么可能没有？”舒妍轻啜一咖啡，涩涩地笑。

桑离长长地叹气：“可是，你还活着。”